第13章 魚,上鈎了(2/2)
溫言心頭微動。這才是今天的壓軸題。
她擡眸,直視墨行川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墨大人,惜微鬥膽問一句。若嫌犯死不認賬,又無人證物證,大人如何定罪?”
“大刑伺候。”墨行川回答得毫不猶豫,“這世上沒有嚴刑拷打撬不開的嘴。”
“如果是屈打成招呢?”
“這……”墨行川語塞。這是刑獄的死結。
溫言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所以我需要一種證據,它永遠不會撒謊,而且就長在每個人身上。”
她側頭吩咐:“春兒,把東西拿上來。”
托盤端上,一根蠟燭,一個空茶杯,一方硯臺,一張白紙。
“惜微不才,給大人變個戲法。”
在溫言的指揮下,國公爺、墨行川、老方幾人,一頭霧水地在白紙上按了手印。
“諸位請看,人的指紋,分鬥、箕、弓。這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也沒有兩個相同的指紋。哪怕是雙胞胎,也不一樣。”
接着,她拿起那個李貴用來栽贓的茶杯。
“這杯子,李貴拿過。上面留着他的‘罪證’。”
溫言點燃蠟燭。
呼——
黑煙袅袅升起。她小心翼翼地轉動杯身,讓黑煙均勻地熏在杯壁上。
下一秒,奇跡發生了。
原本光潔溜溜的杯子上,随着黑煙附着,一個清晰的、完整的指紋,像幽靈一樣浮現出來!
全場靜默。
靜得可以聽到呼吸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仿佛在大白天見到了鬼神。
溫言動作沒停,行雲流水。倒蠟油、冷卻、揭取。
片刻後,一枚完美的“指紋拓片”出現在她指尖。
她将拓片往紙上一拍,正好壓在李貴之前按的手印旁。
“大人請看。”
陽光下,拓片上的紋路與紙上的手印,走向、分叉、斷點——
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轟!
墨行川腦子裏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這不是戲法。
這是……這是能颠覆整個大昭律法的神技!
“神……神了!簡直神了!”
老方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着溫言就是一拜:“老朽驗了一輩子屍,竟不知世間還有此等法門!若早知此術,當年的‘無頭将軍案’何至于成懸案啊!”
墨行川死死盯着那個指紋,向來冷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溫言注意到,墨行川死死盯着那個指紋,向來冷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再擡眼時,那種審視和懷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拱手,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平禮:
“敢問顧小姐,此術……師從何人?”
溫言眨了眨眼,臉不紅心不跳地把早就編好的瞎話抛了出來:
“家父藏書頗雜,我曾在一本名為《法證先鋒》的西域孤本上看到的,閑來無事瞎琢磨,讓大人見笑了。”
《法證先鋒》。
墨行川在心裏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良久,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燙金的名帖,雙手奉上。
“顧小姐大才,墨某自愧不如。三日後午時,墨某在寒舍備下薄茶,想……再向小姐請教一二。不知小姐肯不肯賞這個臉?”
旁邊裝鹌鹑的國公爺徹底傻眼了。
他看見了什麽?
那是墨行川!那個連皇子面子都不給的活閻王,竟然在主動約他閨女喝茶?還用的是“請教”這種詞?
溫言接過名帖,指尖劃過上面鐵畫銀鈎的“墨行川”三字。
她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狡黠。
“墨大人相邀,惜微,豈敢不從。”
墨行川深深看了她一眼,帶着還在懷疑人生的老方轉身離去。
雖然背影依舊挺拔,但這腳步……明顯比來時急促了幾分。
他急着回去翻那本并不存在的“西域孤本”。
溫言看着馬車遠去,輕輕彈了彈手中的名帖。
魚餌咬死了。
接下來的戲,才真正開始精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