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姐,您簡直……簡直神了(2/2)
溫言沒有追問,而是拿過一張白紙和炭筆。
“不用看清臉。你告訴我,他是方臉還是圓臉?高鼻梁還是塌鼻梁?有沒有胡子?是山羊胡還是絡腮胡?”
她一邊問,手中的炭筆一邊飛快地在紙上勾勒。
根據春兒碎片化的描述,一個瘦削、精明,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形象,活靈活現地出現在紙上。
“就是他!”春兒指着畫像,驚奇地叫道,“小姐,您怎麽……您怎麽像親眼看見了一樣!”
溫言放下炭筆,這張根據目擊者描述繪制的“嫌疑人畫像”,又是一個降維打擊。
她拿起那根被翻譯完畢的紅繩,和桌上那張畫像,眼神變得深邃。
春兒還帶回了一個信息。
“奴婢聽到錢掌櫃對秋蟬姐姐說,‘……就按之前說的,再等十日,事成之後……’”
十日。
又是一個“十日”。
溫言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前幾日從白晚音那裏得到的信息。
宮中要為太後舉辦“千叟宴”,邀請滿朝文武和家眷。時間,就在十日之後。
而這場“千叟宴”,很可能就是那場被提前了的“賜婚宴”。
那将是整個陰謀的最終圖窮匕見。
所有的證據和線索,都在指向那一天。
而秋蟬的這次行動,就是為了最後的“投毒”做準備。
證據已經确鑿。
投毒者秋蟬。
毒物來源濟世堂。
接頭人錢掌櫃和這個“山羊胡”。
時間線和作案動機,也都已經能和“賜婚宴”這個最終目的串聯起來。
但溫言看着桌上的紅繩和畫像,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夠。
這些東西,在現代法庭上足以立案。
但在這個人情大于法理,皇權大于律法的世界,這些還遠遠不夠。
她只是一個深閨女子,春兒只是一個下等丫鬟。
她們的證詞,在權勢面前,輕如鴻毛。
她需要一個“官方認證”。
她需要一個能夠代表“律法”,能夠名正言順地去查抄濟世堂,能夠合法傳訊錢掌櫃和那個“山羊胡”的盟友。
溫言的目光,穿透窗戶,遙遙望向了京城正南的方向。
那裏,坐落着整個大昭王朝的最高司法機構。
大理寺。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
既然她不能主動報案,那就想辦法,讓大理寺的人,主動來“請”她這個“專業人士”出山。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她以無可辯駁的姿态,将自己“破案”的能力,展示在對方面前的契機。
這個契機,必須足夠轟動,足夠棘手,足以讓大理寺那幫官老爺們焦頭爛額。
她要親自制造一個“完美犯罪”的現場。
然後,再親手留下一個只有她才能解開的“簽名”。
溫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春兒。”
“奴婢在。”
“取筆墨來。”
溫言拿起那包名為“落羽”的毒藥,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點粉末,研入墨中。
她提筆,在那張空白的宣紙上,用一種極其怪異扭曲的筆跡,寫下了一行字:
“十日之內,國公府必有血光。——千面人”
做完這一切,她将信紙折好,遞給春兒。
“今夜子時,把這個,射到大理寺的鳴冤鼓上。”
春兒愣住了。
恐吓……大理寺?
還要用帶毒的墨水寫信?
這要是被查出來……
這簡直是瘋了!
但她沒有問,因為她知道,自家小姐走的每一步,都有她看不懂的深意。
溫言的目光平靜如水,落在了那張“山羊胡”的畫像上。
用一個憑空捏造的驚天大案,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用大理寺都無法理解的手法,“偵破”這個自己制造的案子,順便将“山羊胡”這個真實存在的線索人物,當做“證據”抛給官方。
這叫“借勢”,借大理寺的勢,查她想查的案。
炸藥已經埋好。
現在,她要親手點燃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