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安全區(2/2)
溫言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春兒的鋪蓋每日都要抱出去晾曬。若真是她偷的,藏哪不好,非藏在每天都要翻動的被褥下?她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周圍的下人們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變了。
是啊,這賊當得也太蠢了些。
王福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神閃爍:“這……賤人心思歹毒,誰知道她怎麽想的!或者是還沒來得及轉移……”
“疑點三,也是絕殺。”
溫言不想再聽廢話,目光陡然銳利,直指王福的袖口。
“你,把右手袖子撸起來。”
王福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大、大小姐,這是做什麽?老奴身上髒……”
“按住他。”
溫言一聲令下,原本按着春兒的兩個婆子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立刻調轉槍頭,七手八腳地撲向王福。
“反了!你們乾什麽!大小姐您不能……”
掙紮間,王福的粗布袖口被強行撸到了手肘。
正午的陽光毒辣,毫無保留地照亮了一切——
只見他深灰色的袖口內側,星星點點地沾着幾抹極其細微、卻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金色粉末。
那是金釵被暴力折斷時,飛濺出的碎屑。
全場死寂。
“還需要我解釋嗎?”
溫言看着面如死灰的王福,聲音清冷。
“真相很簡單:是你偷了金釵,折斷時金粉濺到了袖口,然後趁亂塞進了春兒的被褥。”
她環視四周,抛出了最後一擊重錘。
“至于另外半截金釵……做戲做全套,我想你應該把它藏在一個大家絕對想不到的地方。比如——”
她的手指向院角那口平日用來防火的大水缸。
“面缸米缸都會被搜,只有這一缸死水,終年不動,最适合毀屍滅跡。”
王福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癱倒在地,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不需要多說,早有眼尖的小厮卷起褲腿跳進缸裏。
不到片刻,另外半截沾着淤泥的金釵被舉了起來。
邏輯閉環,鐵證如山。
溫言連看都懶得再看王福一眼,只對身邊的管事淡淡吩咐:
“按府規辦,該打死就打死,該發賣就發賣。至于這個叫春兒的……”
她頓了頓,指了指地上已經看傻了的小丫頭。
“既然受了驚吓,就調我院裏來壓壓驚,正好缺個跑腿的。”
一場必殺局,不到一刻鐘,被她暴力拆解。
……
夜深人靜。
春兒跪在溫言面前,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地板都震得悶響。
“大小姐再生之恩,春兒萬死不辭!以後這條命就是您的!”
小丫頭額頭一片紅腫,眼神卻亮得吓人。
溫言扶起她,遞過一瓶金瘡藥。
“我要你的命做什麽?好好活着比什麽都強。”
她從針線籃裏取出一塊看似普通的白絹手帕,遞給春兒。
那上面繡着半朵蘭花,而在花瓣的紋路裏,用極細的絲線藏着“濟世堂”的假賬明細和秋蟬的接頭暗號。
這是足以讓靖王府喝一壺的核彈級證據。
“這塊帕子,你貼身收好。洗澡睡覺都別離身,哪怕是你爹娘問起,也不許給任何人看。”
溫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能不能做到?”
春兒雖然看不懂這帕子的玄機,但她感受到了這份重量。
她鄭重其事地将帕子塞進中衣最裏面的暗袋,用力拍了拍胸口。
“小姐放心!帕在人在,帕亡人亡!”
第二天清晨。
溫言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借口檢查傷勢,讓春兒拿出了那塊手帕。
晨光下,手帕完好無損。
那些細密的針腳清晰如初,沒有絲毫被“修正”或“淡化”的痕跡。
溫言摩挲着那微涼的絲綢,終于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肺腑的笑。
在這個被劇情嚴密監控的世界裏,她終于找到了那個可以卡BUG的——
絕對安全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