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2/2)
滿瓶的砒霜。
如果不加乾預,這瓶裏的劑量足以毒死十頭牛。
溫言迅速取來紙筆,将瓷瓶的形狀、釉色紋路、暗槽結構快速速寫下來。
證據固定完成。
她将一切歸位,甚至連鏡座上的浮灰都還原得絲毫不差。
證據鏈閉環:
毒源:濟世堂。
執行:秋蟬。
手段:口服砒霜+吸入氰化物+助溶劑掩護。
邏輯天衣無縫。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腳步聲。
溫言将圖紙塞入袖口暗袋,重新坐回床邊,背脊佝偻,眼神渙散。
門被推開。
“小姐,曬好了。”
申時已到。
秋蟬端着托盤,上面是一碗黑漆漆的“安神湯”。
那不是藥,是催命符。
“該用藥了。”
秋蟬的聲音有些發顫,眼底的青黑比昨日更重。
溫言順從地接過藥碗。
湯藥在碗中晃動,映出她毫無血色的臉。
就在碗沿觸碰嘴唇的瞬間,溫言借着寬大袖袍的遮擋,手腕極其刁鑽地一翻。
早已藏在掌心的空心瓷管探出,利用虹吸原理,瞬間吸走了三分之一的藥液。
與此同時,她借着衣袖掩護,将剩下的大半碗藥液快準狠地潑入床內側早已準備好的厚棉布團中。
只有嘴角沾了一滴,随即被她用手帕擦去。
“咳咳……”
她放下空碗,劇烈咳嗽,以此掩飾這一連串的動作。
秋蟬急忙上前接碗,并未起疑。
就在丫鬟轉身的剎那,溫言眸光驟凝。
“真相之眼”,開。
這一次,視野中的光點驟然清晰。
她清晰地看見,秋蟬的後頸處,盤踞着一團粘稠的黑霧。
那黑霧并未消散,而是凝聚成一枚猙獰的血色蓮花印記。
九條血線從印記延伸,如同提線木偶的絲線,深深紮入秋蟬的大腦和脊椎。
這股氣息,與梳妝臺暗槽裏那只白瓷小瓶散發的能量波動,幾乎同源。
但詭異的是,她還能看到蓮花印記旁,有一縷微弱到随時會熄滅的、屬于秋蟬本人的白色靈魂之火,正在被黑霧瘋狂吞噬。
而在那白色魂火中,她“聽”到了無聲的尖叫與哀求:“小姐……快跑……別喝……”
【真相之眼】的能力,似乎不是看破真相,而是讓她能觸碰到亡魂或被禁锢靈魂最後的執念。
溫言瞳孔微縮。
不是簡單的收買或脅迫。
一個被脅迫的人會有恐懼,但秋蟬的生理數據顯示出一種更深層次的……“靈魂的驚恐”與“肉體的麻木”相割裂的狀态。
再結合那股神秘的黑氣,一個更為可怕的猜測浮出水面:
精神控制。
難怪秋蟬看向自己的眼神總是帶着掙紮與驚恐。
那僅存的23%靈魂,正被禁锢在自己的身體裏,眼睜睜看着自己淪為殺人工具,日複一日地将毒藥送給最親近的小姐。
這比單純的殺戮更殘忍。
這是對人性的淩遲。
溫言捏緊了袖中裝着劇毒樣本的瓷管。
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直抵心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宅鬥謀殺。
綁架心智、禁锢靈魂、操控殺人。
這是一個嚴密的犯罪組織,在用一種超乎常理的邪術,織一張巨大的網。
溫言擡起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色。
原本只要自保。
現在,性質變了。
作為曾經的刑偵支隊法醫,面對這種反人類的罪行,她只有一個選擇。
搗毀它。
連根拔起。
“四天。”
她對着虛空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四天後,要麽毒發身亡,要麽破局重生。
狩獵,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