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落(2/2)
李伯寅一腳踹其下盤,力氣大,踹得他小腿骨劇痛,必然是骨裂甚至斷了。
“大哥!”
大當家的站立不穩,錘子失了準頭,從臉側晃過,李伯寅找準時機,手掌張開,死死抓住了石錘的把柄。
而虎口一側緊貼着大當家的手。
“此人有怪,別跟他硬碰硬!千萬別被打中!”
大當家對着二當家大喊,轉動手腕想要旋轉石錘,然而被李伯寅抓着打地方安如磐石,他抽了抽手,愣是沒奪回錘子。
他的力氣可是成年男性中難得的大,就算是常年帶兵的也在敗在他這一身力氣下,這一對野鴛鴦究竟是何人?比他的力還還大。
他當機立斷,轉身揮錘,石錘經過旋轉的這一甩,力大勢沉,就算是李伯寅挨上一下也要疼得失去些許掌控。
李伯寅瞳孔擴大。
他不會死,受傷的地方也能快速恢複,可要是一時失察,讓他們插空抓了崔令容就不好了。
他沒松手,依舊緊抓不放,而是回身飛起一腳踢上他的手腕。
私心裏,他不願在話未說開前,暴露自己那爛泥般的身形,更何況如今還遠遠沒到需要全力以赴的時候,所以便采用了人類的打法。
李伯寅瞄了眼崔令容,她躲在長案後,看不出是否有被吓到。
大漢甩得又快又急,正好成全了李伯寅,手一沒拿穩,這邊石錘脫手而出,他便立即松了右手抓着的石錘。
白衣男子揮棍而來,李伯寅擡起的腿還沒放下,眼中的木棍極速放大,他乾脆向下勾腿踩上木棍,借機一躍而起,避開同時攻擊他胸口的兄弟,攥住飛舞的石錘。
一石錘與一木棍撲空,彼此如同十字般交彙打在一地乾草上,草木屑炸開。
兩兄弟頗有默契,當即上擡武器格擋。
“咚!”
巨力下落,石錘在李伯寅手中,打在了兩人武器的重疊處,震得手臂發麻。
身體一沉,兩兄弟猛然跪地,雙膝撞在地上,發出脆響。
腦後破空聲尖銳,他仰頭躲過,劍身掃過臉面上方,銀白的劍身裏李伯寅的面容一閃而過。
大漢和白衣男子抓住三弟給的機會,擡起武器,将他架了起來。
青衣男子持劍刺去,李伯寅立即翻身踩上他的雙肩,再一個翻身而起,半身幾近倒立空中,雙手抓着石錘,下砸。
白衣男子連忙抓住面前手腕,一把扯過來,與青衣男子交換了位置。
眼看石錘襲擊而來,來他不及反應,只得本能舉起木棍橫擋在身前。
換不換人對李伯寅來說,無甚區別。
白衣男子手中木棍中端炸開,碗口粗的棍子分飛,兩邊飙射,整個人對身體被錘得倒飛而出,狠狠撞在牆上,抖落灰塵,緩緩滑落地上。
胸腔凹陷,正是那石錘的大小,口鼻溢出鮮血,氣息微弱,眼看是活不了了。
“二弟——”
大當家怒吼出聲。
這才三個照面,他的一個弟弟就要沒了,叫他怎麽接受。
渾身血液在大腦中央聚集,他再也想不到廟裏還有崔令容這麽個目标,一心要為二弟報仇。
而且若這個男人當真如此強悍,此時不拼死一搏,他與三弟絕對落不了好。
“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火堆,燃着火的木柴掉在一旁的乾草堆上,瞬間燃起了幾片熊熊大火。
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整個山神廟裏蔓延,能将人烤熟的灼熱扭曲了氣流,面前的景象變得搖擺不定。
而山神廟裏,幾乎一地都是這樣的枯草。
遭了!
崔令容心髒猛然一跳,那人踢火堆正是對着李伯寅踢的,打的恐怕是如果他們兄弟都要死,那麽敵人也必須被燒死的主意。
偏偏李伯寅不能碰火。
他躲得及時,可也避免不了有火星子蹦在他的衣服上,瞬間燃燒開來。
“咳咳,快把衣服脫了!”
崔令容爬上長案,站在高處對他大喊,又嗆了煙氣,低頭就看到滿廟滿地的火,已燒上了長案。
裙擺點了火,她急急忙忙脫下外裙,眼瞅着火光裏晃動的人影,瞧見那個大個的,立馬丢他頭上。
四下望去,黑煙漸起,視線越發模糊。
這山神廟整體是石砌的,可當做支架或房梁的,都是木頭,更別提到處都是乾草堆。
必須盡快離開,否則必然被燒死。
可這一地都是火,壓根就沒有落腳之地,她看着身後的神像,嘗試爬上去,神像更高,說不定還能躲一躲。
“嘶!”
她收回手,疼得臉色發白,手心肌膚在她收回來的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炭化。
神像是石雕的,被火燒得高溫,她一時間忘了摸上去,反倒被燒傷了。
李伯寅沒脫衣服,還剩下的兩兄弟打定了主意,纏也要纏死一個,根本沒空,雖然他也沒打算脫掉。
因為脫了也無事于補。
他架住兩人兵器,看着他們殺紅了的眼,也看到自己的雙手以不正常的速度潰爛,腿也用不上力了。
都是這該死的火燒的。
他能感覺到,屬于“他”的軀體越來越少了,這樣下去不行,到時候連把崔令容送出去的力氣都沒有。
反正他是出不去了,既然這兩人想纏死他,那麽這兩人也別想出去了。
沒了這三兄弟,那群山匪群龍無首,不足為懼聲音只要他在山匪察覺不對之前,将崔令容送出去,她就能安全逃走。
等他們趕下來,崔令容都能跑出一裏地了,山上還好躲藏。
“阿令,閉眼!”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