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岵寺至(2/2)
“當然可以。”
他繞到崔令容身後,輕柔的給她帶上了這條項鏈,在頸後打了個死結,注視着她因為瘦弱顯得格外明顯的鎖骨,與黑繩一起蜿蜒沒入衣領。
“這是最好的。”
比起其他容易掉落的首飾,挂脖子上的東西最隐蔽,不會因為激烈的動作而丢失,黑繩也比較難磨損。
那個小黑球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扯斷一部分交給崔令容,除了能夠讓他感知她的情況,關鍵時刻還能保護她,抵擋危險一二,争取時間。
事情就這樣定了,有了李伯寅給的東西在身邊,即使沒用,崔令容也安心不少。
學習騎馬一事穩步進行,大概三天後,整個教學裏就沒尉遲诏什麽事了,李伯寅借口空閑下來插手教學為由結束了教導,兩人同騎一馬,實則是崔令容糾正他的姿态。
訓練時換了一匹更高大的馬,馬有點害怕他,但李伯寅上手很快,沒幾天就能做得比崔令容好了,但謹慎起見依舊每天花一兩個時辰練習。
然後找機會單獨在其他人面前,試探騎馬幾次後,發覺無人露出異樣目光,便知道水平差不多了。
時光流轉,很快到了約定的日期。
這天午後,李伯寅帶上尉遲骁用慣了的弓和劍,騎着馬與崔令容一同出發。
天色很好,近來有氣溫回暖的跡象,雪也小了很多,尤其是最近幾日,經常下一會兒停一會兒,天空不再灰蒙蒙的,擦去些許灰雲露出湛藍色調來。
朱雀大街人聲鼎沸,一派繁榮景象。
李伯寅馭馬停在城門,守衛城門的兵将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又短暫看了眼坐在最前面,被半攏抱在懷裏的崔令容,便不敢再遞出視線,立即下令放人。
馬跑了一會兒,來到近郊的一處分岔口,李伯寅率先下馬,伸手抓住崔令容的腰,輕輕将她抱了下來,雙足落在地上。
崔令容回頭,沿着道路向着城門口望去。不久,她就在路的盡頭看到了厲五的身影。
厲五其實比他們更早出發,提前與人交涉租用馬車。
若是騎馬前往陟岵寺,會露面被看到,可能被人猜測她與張疏桐見面,而用尉遲公廨的馬車出門,更讓人一眼便能認出是誰家的,與秘密出行的目标不符。
再加上她的身體到底不太好,近來修養得不錯,也不代表她的體質能與常人相較。
這樣看,還是坐馬車更穩當。
他們約定好由李伯寅騎馬帶她出城,再換馬車,這樣即便知道崔令容出了城門,也不知道後來是去了哪裏。
她對李伯寅點點頭,接過帷帽帶上,面容遮掩在輕紗之後,被扶着鑽進了馬車裏。
李伯寅騎在馬上,看着承載着崔令容的馬車,在厲五的駕駛下搖搖晃晃的遠去,往南邊而行,在視線中越來越小,最後沉入了道路盡頭之下。
他發了會兒呆,便一拉缰繩,調轉馬頭奔向東邊。
*
陟岵寺重建了不到兩年,香火不如從前。雖然得到了上頭的關照,但時日暫短,僧團規模大,香客卻不怎麽多。
門前馬車也只有兩三架。
崔令容站在寺前,跨過大門,猜測這裏的清靜,就是張疏桐邀請她來此處的原因。
進入殿內,簡單上過香,她擡頭望向上方的神佛雕塑。
她人生中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寺廟,佛像眉眼勾勒出的優美線條,四周萦繞的香燭煙氣,與小佛堂裏的一切都格外相似。
崔令容多看了幾眼,便轉頭離開。
她清楚記得信上寫的每個字,可她不認路怕走錯。
有心想找個人問路,又猶豫不決,無法下定決心開口,冥冥之中有什麽阻礙着她。
等到一旁,不知第幾群和尚結伴而出,厲五便抓住其中一人。
“這位師傅。”
“阿彌陀佛,緣主可是有要事詢問?”和尚停住腳步,同伴見他被拉住,也都笑了笑,便離開了。
厲五不擅言語,只問道:“我們夫人初次來到陟岵寺,可否叫人帶路,叫夫人熟悉一番。”
和尚打量着他,又看了看身後的崔令容,見她衣着打扮低調,衣物料子卻透着昂貴奢華的質感,便認為這是大人物。
長安城的達官貴人随處可見,說不準這就是其中一位,更何況讓人帶熟路,大致轉一圈,大概能意味着這位夫人有成為常客的意願。
他的态度和善:“貧道正好做完今日功課,不如就由貧道來吧。”
見他朝着自己行禮,崔令容這才回過神,連忙上前一步:“多謝師傅,接下來就麻煩師傅了。”
“不麻煩,這是貧道的職責所在,夫人這邊請。”他讓開道,手心朝上擺放指向左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