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告密(1/2)
主動告密
門被敲響,崔令容坐在榻上發呆其實吹了一路冷風,低溫早就劈頭蓋臉地将她的害怕凍去了,這會兒清醒得很。
“什麽事?”她問道,尉遲骁院子裏的仆役非要事是不會來打擾他們的,這麽快又有事情發生了嗎?
“夫人,是寒酥姑娘說要見您。”侍從恭敬道。
他其實不太想摻合這件事,但沒辦法,誰讓他名義上的郎主對貼身侍從呢。侍從欲哭無淚。
崔令容沉思,她好久沒和寒酥見面了,雖然知道不想被牽連,當時離開是最好也正确的選擇,但當時被留在屋內的人是她,不可能毫無芥蒂。
說她吝啬也好,說她小氣也罷,她沒法做到對抛下自己的人和顏悅色,即使對方和自己實際上沒有絲毫關系。
她的态度,寒酥應該也清楚,否則不會這麽久連面都沒見過一次。
那麽,此次主動前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她有說是什麽事嗎?”
“寒酥姑娘只說與今日之事有關,而且昨日小人發現她有些異常舉動,不知是否也有所關聯。”
崔令容與李伯寅對視一眼,齊齊開口:
“不行。”
“讓她進來。”
崔令容面露驚愕,和她唱反調的人一臉無辜,低頭還想靠過來,被她輕輕錘了一下。
“做什麽,你覺得普通人有膽子謀害我嗎?肯定有人指使,先聽她怎麽說,沒準的确有有用的信息呢。”
李伯寅默默收回被打的腿,抓住她的手,不吭聲了。
崔令容不以為意,暴露身份的這幾日李伯寅黏人得很,想到之前當了許久的貓,她也習慣了,轉頭對着門外道:“讓她進來吧。”
一炷香不到,門再次被敲響。
侍從将寒酥帶進來,然後關門出去了,在門外等待。
一段時間不見,寒酥外形沒什麽變化,也表現得很沉靜,雙手緊緊相握,泛白的指節暴露了她的不安。
“女郎。”
崔令容瞄了李伯寅一眼,他今日維持着尉遲骁的樣貌倒是無須躲藏,不過聽稱呼,寒酥并不認可他。
人前夫人,人後女郎。
“就這樣說吧,他在也沒問題,與信任無關,調查需要他下令才行,畢竟尉遲公廨裏沒人會在意我的話。”她認真說道。
寒酥猶豫片刻,終于将一切和盤托出。
“元正逛夜市那日,有個男人撞了女郎一下,您還記得嗎?那個男人就是小張。”
“撞了您之後,我與您位于一邊,他順着人流走,正好方便悄悄往我手裏塞紙條。”
她攤開手,原先合攏的手心中央,托着一張折疊成小方塊的紙條。
上前幾步,她在李伯寅的視線下,放下了紙條。崔令容身體前探,伸長手從案幾上拿起紙條,豎着延續折痕一點點展開。
紙條上的字并不好看,但勝在結構清晰,在墨跡有些許模糊的前提下,還能讓人一眼看出寫了什麽。
“準備動手,你我交換。”
她放下紙條,遞給了李伯寅,在他努力辨認時問道:“他為什麽給你紙條,你們認識嗎?”
寒酥福身行禮,低聲道:“再往上三代,他家裏算是崔府的人。”
“所以,他是內應,要殺阿令是博陵崔氏,而你原本是要執行這個命令的人。”李伯寅握拳,紙條瞬間崩為碎屑。
她默默不語。
崔令容連忙伸手攔住李伯寅,他一有動靜就被發現了,這家夥一看就是想除掉寒酥。
也不知道為何與小時候相差這樣大,不過要是經歷真正的生死,她可能也會有很大改變:“別急,讓人家說完,問完了再說。”
寒酥繼續道:“這個男人的父母住在長安附近,但妹妹在崔府做工,女郎還記得發燒最嚴重的那幾天嗎?”
“那天我詢問過您,是否要往崔府寫信,但您拒絕了。就在這一日的夜裏,小張來找過我問我有沒有信件要送,還說了崔氏快等不及了,如果無法讓女郎徹底依賴崔氏,就要我對您下手。”
李伯寅也有印象,他當時就在兩人不遠處的門後,但只看到了寒酥的臉和彼此間的談話,加上他的注意力與人類不同,更在意視覺所見和氣味,沒能發現這兩者居然聲音相似。
所以才沒把那個男人認出來。
該死。
這件事原來是可以避免的。
“竟然那麽早。”崔令容知道崔氏對她毫無感情,但沒想到嫁過來不久就想着如何做掉她,為宗族謀取利益了。
“可你怎麽沒下手?”
這才是最奇怪的。
有血緣關系的崔氏都能乾淨利落的犧牲她,寒酥只是在她手下做了一段時間的事,有什麽理由違抗命令。
崔令容迷惑不解,或者說,現在的洩密也是計劃的一環嗎?反正刺殺失敗,不如借此博取她的信任,榨乾那人的利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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