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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非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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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非福

崔令容近在咫尺,微微低頭,就能輕易看到她頭頂的發旋,她望來的眼神堅定,漆黑的眼瞳裏是他的倒影。

他仿佛看到自己這張外殼在她眼中,如蠟燭般融化,暴露出惡心醜陋的原型。

喉嚨滾動,指尖抽搐了一下,崔令容說的話,什麽幫助,什麽僞裝,他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大腦劇烈沸騰起來,心髒緊縮着,恐懼從中傾巢而出,它們的爪牙不斷嵌入肌理,順着身體攀爬向上。

他暴露了。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崔令容看他傻愣愣的,疑問道。

“我沒有在詐你,也不是開玩笑。”

她認真道:“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如果其他人發現你是假的,會怎麽做?必然認為你知道了許多尉遲氏內部的秘密,而最會保密的人,是死人。”

“雖然我知道你大概算不上人類,但暴露了的話,你也會很為難……”

算不上人類?尉遲骁腦袋裏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向前伸出了手。

一陣天旋地轉,騰空而起的身體讓崔令容的話被打斷了。

等她回過神時,整個上半身已經趴在了尉遲骁的肩上,腹部被他肩膀頂着,因為也頂着肋骨了,分擔了重量,所以說不上難受。

但也并不舒服。

她嘴裏卡殼了一下,扛着她的軀體就晃動了起來,底下地面移動,幾步跨過門檻,她頭朝下的挂着,眼睛對着的地方變成了屋內的木地板。

崔令容在颠簸中驚呼:“做什麽?先放我下來!”

“你先聽我說,我!”

尉遲骁手臂抱着她的大腿,将她的下半身圈在身前,她便無法掙紮,快步走進了內寝。

“尉遲骁,小虎?你冷靜一點,我不會揭穿你,我們是互利共贏的關系。”崔令容還在不斷争取。

“冷靜下來就會明白的吧,只有我可以,也只有我會幫你不是嗎?沒有我,不說立刻,最多幾天你就會被發現。”

可問題根本不在于此。

他一腳蹬上了門,才松手,把她摔到了榻上,身子在柔軟的多層被褥之上彈了彈,崔令容撐起身體,緊張地看向他,手掌下是軟綿綿的觸感。

交涉失敗了,還是她猜錯了?

可她不可能猜錯,剛才那樣子,說明他就是被說中了,才會有那麽激烈的反應。

眼見男人一膝蓋擡起,跨上了床,危險的眼神越發逼近,直沖她而來,沉重大山般的壓迫感逼近,崔令容下意識閉上了眼。

剛閉上眼,心裏就一陣懊惱。

她遇到害怕的事情就習慣閉眼,這樣可以欺騙自己看不到就不存在,可她本來是可以克制的,但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實在過得太安逸,才讓她放松警惕。

都怪自己太膽小了。

但預想中的可怕暴力沒有發生,溫熱的身體附了上來,後腦勺一緊,被大手包裹着,施加了極小的壓力。

崔令容的臉被迫挨上胸膛,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傳來體溫,腰間和肩膀被死死抱住,如同鐵箍般堅硬,動彈不得。

睜開眼,她看到尉遲骁像八爪魚一樣,手腳并用地把她捆住了,手臂與腿纏繞着她的身體,固定住了姿态。

明明看起來那麽大只,抱着自己的也是他,為什麽反而要把頭蹭到頸間,好像他才是弱勢的人一樣,表露出依賴呢?

這也是當貓久了導致的習慣嗎?

胸前腰腹緊緊相貼,尉遲骁穿得很薄,很快将她在外面吹冷的身體捂熱,男性的氣味和存在感都變得濃烈了起來。

崔令容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發現也只有手指可以動,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聽見尉遲骁說話了。

“我不允許你走。”

從頸窩裏冒出的話語是模糊不清的,她大概能聽懂表達的含義,卻不明白他為何如此。

“我沒說過要走,我只是說我要幫你。”她鎮定道。

尉遲骁似乎完全沒聽她說話,脖頸一片沾上了液體,變得涼涼的,像是在哭。

但怎麽可能呢?

“讨厭我就讨厭吧,反正不許你走,但有我在,即使你想走也走不了,必須一輩子留下來陪着我,永遠。”

他悶悶地自顧自道:“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沒想到這麽快,平時只是想到,就已經很不舒服了,可原來發生在眼前時是這樣的。”

“太突然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和死了有什麽區別,阿令以後還會對他笑,用毫無雜質,只是帶着些許研究的眼神來看他嗎?

心髒抽疼得厲害,他感覺要窒息了,仿佛回到了下山死去的那一刻。這是他第一次用到人類淚腺,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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