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夜(1/2)
最後一夜
元正的最後一夜悄然流逝,尉遲骁清晨爬起床時,在侍從的殷勤中得知了他得上朝的噩耗。
在堂屋裏被服飾洗漱穿衣後,他沉默的出了門,上了馬車,盡管壓根不知上朝是何物,只是尉遲嶂怎麽做,他就怎麽做。
到了朝堂上,他對皇位上坐着的人,那名義上寫作太上皇的皇帝毫無興趣,作為武官全程沒被喊到。
下朝時還被見了朝堂表現的同僚們,注意到他的反常,拍着他的肩說他變得更沉穩,懂得收斂鋒芒了。
回程的路上,尉遲嶂絲毫未能發覺孫子的異樣,車輪咕嚕咕嚕壓過不甚平整的路面。
而他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裏,教訓道:“今日做得不錯,你早該這樣了,看看你以前都做的什麽事?陛下沒喊你,你就別跳出來。”
尉遲骁面向車窗,左耳進右耳出。
“不過那流言果然有效,此次上朝你也看到了,陛下态度對我好了許多。”
彼時崔令容正在整理物件。
手腕上挂的東西叮靈響,她跪在塌上,袖中金餅被放在面前攤開的麻布上,接着脫出手腕挂着的棉繩,把兩個物件拆開,放在了金餅旁邊。
崔令容凝視了片刻面前的三樣東西,拿起了那把鑰匙。
以後散步時多多觀察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發現适配這把鑰匙的鎖孔。
也不知道什麽地方會用上這麽小的鎖。
她倒是想再見宇文姝一面,然而人人都說即使去了也見不到人,只好出此下策。
“郎主回來了!”
門外一聲喊,接着一陣噼裏啪啦,重歸寂靜。
崔令容連忙放回鑰匙,飛快交疊麻布的四角,打結後一把抓起,環顧四周,看到桌上起床後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妝奁,将手中物扔了出去。
空中劃過一條完美的抛物線,麻布包噠地落在妝奁裏,擦過邊緣,乖順的躺在裏面,與上層木梳做領居。
旁邊的門也打開了。
尉遲骁高大的身影出在門內,他似乎沒聽到聲音,走進來關上了門,席地而坐。
崔令容挪開眼,不給他發現異常的機會,好在他也沒在意。
兩人不對視,也不說話,各做各的,只有挪動物件的聲音偶爾響起,這樣平安度過了一個上午。
她趁着看書時,不經意合上了妝奁,眼看麻布包消失在合攏的縫隙中,這才安心。
尉遲骁從來不會動這些東西,放在這裏,說不定比貼身帶着更隐秘。
崔令容攤開書卷,繼續看了起來。
一整卷書看完放在右手邊,桌面便逐漸堆滿了,形成一座小山,她沉溺在書海的字裏行間。
不知尉遲骁何時出去了。
等崔令容擡起頭,內寝裏已沒了他的身影。
“郎主,兵曹參軍正要找您。”侍從讓開道路,尉遲骁雙手撐在門邊,看到了背對堂屋等待的男人。
“将軍!”兵曹參軍轉身,對他恭敬的行禮。
尉遲骁走出來,半合上門,看向這位自稱兵曹參軍的人,究竟找他所謂何事。
侍從安靜退下,還把其他仆役們都趕走了,免得擾了他們談正事,最後回到住處。
院內一條人影都看不見了。
不相乾的人一走,兵曹參軍便直了腰板,迫不及待問道:“敢問将軍,近來撥給的兵器數與以往相同嗎?”
武器一事崔令容與他講過,賬面上的數字,的确都是接近的數,尉遲骁不懂得計算,可數量間的相近相遠,還是能總結出規律的。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就怪了……”兵曹參軍喃喃自語,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來,眼睛在上面飛速尋找。
“既然将軍說了,那麽記錄應當無錯,的确是七百九十件才對。”
他擡起頭:“可軍械庫裏收到的只有四百多件,足足少了一半,缺額甚多,究竟是上面少了我們的,還是将軍另有調撥渠道?”
尉遲骁看着他焦急又認真的眼睛,正要開口,身後的門被猛然推開,門板邊緣與牆壁相撞。
“抱歉,我不小心聽見你們談話了。”崔令容看完書,便來到堂屋,沒想到躲在門後就聽了一耳朵催促軍需的事。
再不制止,尉遲骁就要暴露了,要是把撥去養私兵部曲的事兒傳出去,不僅是他的腦袋,自己的腦袋也不能要了。
“夫人!”兵曹參軍立即退步三尺,靠到了廊邊去,頭低低的。
“是軍中用量與賬目對不上嗎?”崔令容微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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