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心竅(1/2)
打破心竅
尉遲骁看着她側過去的半張臉,眼睛紅腫,眼裏迷茫一閃而過。
“為什麽?”
他做了什麽需要被感謝的事嗎?
崔令容又擦了一把臉,蹭得面容火辣辣的疼,臉上嬌嫩的皮膚被磨得泛紅,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軟枕看,就是不給他一個正臉。
這家夥是明知故問吧,親口說出發自內心的感謝讓她很羞恥,她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我說,”她說話聲音清晰了些:“因為你,我才知道有人護着,是什麽感覺……所以才謝謝你。”
話音落地,內寝陷入寂靜。
崔令容等了許久,沒等到尉遲骁的動靜,他就沒有一點感覺嗎?
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正對上他的眼,往常澄澈的晶體裏翻湧着墨色,寬闊的肩膀因蹲姿,氣勢猶如撲食猛虎,讓她心裏一驚。
再定睛一看,那些墨色并不存在,是她看錯了。
這一打岔,倒叫她忘了先前的種種羞恥和委屈,崔令容輕輕推了下他的左肩,尉遲骁肩膀往後挪了些許,又自然回到原位。
“快出去吧,你叫人把親叔叔拖出去了,卻沒說如何處置,仆役們都等着你下令呢。”
尉遲骁順着她的話站起身來,結下外衣自己套上,然後把她往裏面推了推,蓋好被子,深深看她一眼,這才出門。
親眼看着他出門,崔令容豎起耳朵等了一會兒,門外沒再傳來任何響動,便抱着衾被翻滾了幾圈,趴在榻上,瘦得尖尖的下巴陷入軟枕,滿臉愁容。
她不應該那麽失态的,又不是無法冷靜的應付過去,到底為什麽突然那樣啊。
尉遲骁出了門就沒再走動了,背靠在門板上,側耳傾聽。
他雖然使用着人類的外殼,可內裏究竟不是人,隔着層薄薄的木板而已,崔令容在裏面滾動了那幾下自然被聽得清清楚楚。
伸出手,看着自己的雙臂,他想起不久前阿令在他懷裏,凄慘哭泣和別扭說着感謝的模樣,終于了悟。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崔令容,那樣的表情和話語,連記憶中都不曾有過,他開始覺得自己對她來說特殊了起來。
而且她還說了,他是第一個保護她,讓她知道被保護滋味的人。
尉遲骁突然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麽。
不是什麽獨占,也不是互相陪伴。
而是想要自己在崔令容心中,是獨一無二的。
想通這點,他愉悅地出去了。
院子裏的仆役們壓着尉遲敬,手被粗繩纏繞捆綁,頭上的血凝固了有段時間,變成一塊塊脆弱的血痂。
他掙紮了好一會兒,已經累了,逐漸明白這些人在尉遲骁出來之前不會放過他,乾脆卸了力氣,被反剪着手趴在地上,嘴裏偶爾冒出句咒罵的話。
他跪趴的地方,仆役們還貼心的掃了雪,清出了一個圓。
尉遲骁站在臺階上,侍從看見他出來了,問道:“郎主,您打算如何安置二爺?”
“尉遲骁,你看清楚了,是那個女人打了我!沒想到你竟如此是非不分,有你這樣的郎主,尉遲氏還能有好?”尉遲敬哪裏聽侍從說話,頓時怒吼。
他言辭激動,脖子上的青筋爆起,整張臉充血發紅。要不是被綁着,周邊還有烏泱泱地侍從虎視眈眈,早就撲上去一決勝負了。
站在他身後的侍從不着痕跡地踢了他一腳,若無其事地收回腳,正處于被尉遲敬遮擋的視線視角。
他艱難扭頭,可身後人不少,分不出是誰踢了他。無妨,全罰一遍就好了。
“你院裏的下人可真是無法無天,以下犯上!竟敢偷偷踢我!”
面對這位名義上的叔叔,尉遲骁都感到了些許無言。
連被他捕獲的野豬都知道危險關頭,不去哼哼,避免被注意,他作為人類居然還看不請情況,在這裏叫嚣。
這兒現在可是他的地盤。
“把他帶回去,找人看着,別再出門了。”尉遲骁垂眼看着下方狼狽的尉遲敬,做出了能讓所有人省事的決定。
前天崔令容教他如何看懂計薄計算,雖然他完全沒搞懂,但她看着計薄時有感而發,随意提過尉遲敬花錢太多,每月給他的錢也超過規定的份例了。
所以尉遲骁認為,只要不讓他踏出尉遲公廨,他就沒有花錢的機會,那筆錢自然可以省了。
用來給崔令容買新衣服也不錯,沒必要浪費在這個人類身上。
“你想關我禁閉?你沒有這個資格,哪裏有侄子禁足叔叔的道理!”
在他的罵聲裏,侍從們從房裏掏出麻繩,把他捆得更加結實,将他擡走了。
尉遲骁只關心崔令容,看着變得安靜許多的院子,侍女侍從們拘謹的站着,點了個人。
“你。”他指向靠近門口的一名侍女,侍女與同伴們面面相觑,确定了叫的是自己,連忙躬身站出來。
“剛才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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