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潑打滾(2/2)
想到賭場中男性們對他財力的羨慕目光,那些雖然極少但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能獲得翻倍錢財,印象深刻的狂喜。他咬緊牙關,猛地跪下了。
地毯柔軟,跪下去并不覺得痛,他仰起頭,貪婪且興奮的目光鑽進崔令容眼睛裏,雙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裙擺。
幾乎要拉掉她的長裙,指甲在群面上勾出無數褶皺。
只要能拿到錢,他什麽都不在乎。
他絲毫沒注意到身後傳來的各種目光,仆役們的看法和議論對他來說什麽都不是,至少在沒錢的時候不是。
“你都能讓骁兒放棄成見,甚至允許你搬進來,你還有什麽辦不到的,只要你之後和他說一聲,他肯定會同意的!”
“就幫你叔叔我這一次,我只求你一次,難道你要看着長輩因為一點錢對你苦苦哀求嗎?”
崔令容後退一步,但裙擺被他扯着,跑不了,仆役們的視線在她們兩人身上來回走。
“叔叔先起來說話。”她無奈道。
“我起來,你會給我錢嗎?我要的很少,五百兩,我只要五百兩銀子!”尉遲敬撲倒地上,死死拖住她的腳。
崔令容吓了一跳,再一聽他的話,無法理解他所謂的少。
這可是足夠平民一家人不用工作,便能夠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錢啊。
她不懂如何應對這種撒潑打滾,只好先應下來,等尉遲骁回來了再和他說,由他來拒絕。
“叔叔快起,我答應您與郎君說一聲,我是願意,可就怕郎君不同意,他不聽我的啊。”
松口就是有機可乘,尉遲敬要的不是等正主回來了才拿到錢,而是趁着他不在時,立刻拿錢走人。
等尉遲骁回來,崔令容說話能有什麽用。
但她扶着他起來時,尉遲敬也順順溜溜地借力站起來了:“等他回來,也許都快入夜了,叔叔今日就要用這筆錢,與我一起做生意的人急得不得了,畢竟合作多年,我也想立刻給他,骁兒回來人家都走了,你現在給我取出來吧。”
“而且五百兩其實不夠,一千,至少一千兩——”
說着,他忽然靈機一動。
“而且你不是有嫁妝嗎?你可是博陵崔氏的獨女啊,你一定有很多錢,骁兒不同意,你就把嫁妝借我!我保證贏了錢,立刻就還你!”
聽見他的話,崔令容再也忍不住了,前一刻還能忍着反感聽下去,想辦法周全,他怎麽哀求撒潑都沒事。
可尉遲敬居然打上了她嫁妝的主意,還直白說出“贏”這個字眼,不就是賭博嗎!
“不行。”她斷然拒絕:“我能幫您說情,可我不會動一分錢的嫁妝去補貼您,就算要用,也是用在郎君身上。”
“我答應叔叔幫忙和郎君交涉,已經足夠敬叔叔為長輩了。”
還錢?不繼續從她這裏掏就不錯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莊子裏那些仆役們起初也說是借錢,後來習慣了,就光明正大的拿走她的東西,表現出不樂意,還得說她一通,不明白照顧她有多辛苦,她們多為自己着想。
年幼的崔令容信以為真,一度對仆役們十分愧疚,覺得自己是無用的累贅,只會給大家添麻煩,讓大家在工作之餘還得抽時間照顧她,但凡借物的,無有不應。
可她現在不是三歲,也不是六歲。
更別說尉遲敬是正經的尉遲氏人,而不是地位低下的仆役,他的顧慮還要更少些,大不了花完了當衆說句是侄媳婦孝敬他的,她還能反駁不成。
尉遲敬意識到了崔令容的清醒,明白騙不到錢了,立即發怒,撕扯她的衣服。
“我可是你的長輩!你們漢人不是最講究倫理綱常嗎,拿你一點錢怎麽了?我願意求你是給你臉了,今天這錢,你不給也得給!”
待命已久的仆役們沖上來,七手八腳地把他架開,奈何他反抗激烈,想要給崔令容一個教訓的心異常堅定,仆役們又不敢太用力傷了他,控制力度嚴重不足。
尉遲敬時不時給她一下,雖然他被牽制着,加上她會閃躲基本都躲開了,但衣裳被拉扯得格外淩亂,衣襟敞開。
她的身後案幾上放着花瓶,為躲避而不斷後退的途中,手指碰到了那溫潤的觸感,腦子裏什麽也沒想,本能地抓緊了。
“砰!”
崔令容猛地松開手,花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數不清的碎片嵌入地毯毛發間隙當中。
尉遲敬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後退幾步低頭,看了看因使勁而充血,變得有些紅彤彤的手心。
砸人這種事,原來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