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怪異(1/2)
行事怪異
“夫人,便是此處了。”
門留着條縫,小虎坐在廳堂靠近大門一側的胡凳上,捏着手中茶杯,嚴肅地觀看着茶水面。
外頭侍女的話語傳來,他噌地一下站起,拉開了門。
走進院子的崔令容帶着帷帽,帽檐邊垂下一圈薄紗,長至頸部,擋住了頭頂風雪,侍女正拂去她周身圍穿的大氅上的白雪。
輕紗遮蔽看不清面容,可小虎聞到風送來的熟悉氣味,便可确認那是崔令容。
他興奮地沖了出去。
一院子人,尤其是跟着一起回來的侍女們,看着他比夫人龐大得多的身形,如同滾石般轟隆隆奔向了剛接回來的夫人,目瞪口呆。
漢女相較她們本就骨架纖薄些,崔令容在尉遲骁的襯托下更顯渺小。
而在大家眼中,尉遲骁做事向來是成竹在胸的,衆人只見過他砍人的急切,哪裏想過他還有急着見人的一天。
真是活久見。
小虎收了力,在崔令容面前停下,看着她擡起頭,薄紗後紅彤彤的鼻尖和瞪圓了的雙眼。
崔令容頭頂只到他肩膀,小虎第一次在高處俯視她,感覺與曾經大不相同,想起做貓時,她曾經點着他的鼻尖,說眼睛圓圓的真可愛。
倒是頭回理解了人類口中“可愛”的含義。
他伸出手,張開臂彎去抱她——
然後撲了個空。
“噗。”
侍女聽見自己的笑聲,條件反射閉上嘴,看着周圍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堂屋門口仗着在尉遲骁身後看不到的侍從,捂着嘴沒發出聲音,眼睛卻眯成了縫。笑夠了手一放,又是那張嚴肅認真專業的面孔。
崔令容後退一步,落在侍女身後,避開了他的手,薄紗邊緣與他的手背一碰即離,重新乖順的垂落。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尉遲骁臉上,飽含警惕。
若是刻意做出來給別人看,也太浮誇了,動作這麽大,必然有所圖謀。
可那副表情,怎麽好像他才是被欺負的人一樣。
崔令容低頭避開視線,扶正了帷帽,不去看他的眼睛。
望得深了總讓她瞧出些無辜和委屈來,怪不自在的。
“郎主,夫人走了一路,定然凍壞了,還是先進屋裏暖暖吧。”侍女見尉遲骁沒有追究他們笑話主人的罪責,連忙提議道,緩和氣氛。
不錯,他現在是尉遲骁,而不是小虎了。
他才意識到這點居然意味着,以崔令容和這張臉原主人的關系,連平時的抱抱都會沒有了,怎麽先前沒想到這點呢。
尉遲骁盡可能收起自己的面部表情,肢體僵硬,心裏委屈難受,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了。可看到她凍紅的指尖,他還是抓住了她的手腕,沒有給她掙脫的機會。
“進屋。”
他拽着崔令容往屋內走,無視她的掙紮。
再在外面待下去,怕是要冷出毛病,本來身體就不好,如今在他這裏可不能生病。
崔令容踉踉跄跄地被拉上臺階,然後被背後的力推進了門,一股冷浪撲面而來。
“咔噠。”
她回過頭,門已經被關得死死的,視線越過尉遲骁的手臂,他正在落鎖,精神瞬間緊張了起來。
鎖門是想要做什麽?
後退幾步到了正中央,她的右手抓緊了袖中銀簪,與手腕上串起的鑰匙與玉佩碰撞,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糟糕。
她看到尉遲骁轉頭的動作突然卡了一下,這才轉過身,把眼神放在她身上。
他聽到了嗎?最好是沒聽到。
也許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尉遲骁似乎沒注意到那點小動靜,眼神完全沒往手邊看,只是大步靠近,又伸出手來。
她趕忙再後退,直到小腿肚碰到胡凳,終于退無可退。
崔令容緊張得險些閉上眼,可想到閉眼就是任人宰割,強撐着看住他的一舉一動。
但尉遲骁只是解開了大氅上的系帶。
她這才注意到,大氅已經變得沉甸甸的,走起路來特別累人,還往下滴落着水,原來是屋內太熱,雪融化了。
她松了口氣,接着又緊張了起來。
尉遲骁解開了用系帶綁起的結,給她脫去大氅後,随手丢在了旁邊的凳子上,又抓着她的手,往屋內走。
這回他的腳步放慢了,崔令容小步快走也能跟上。
看着那用一只就能圈起她手腕的男人的手,沿着向上移動,他散落的長發和寬闊的肩背遮擋了能見視野,只能從身側而過的擺設判斷走到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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