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我的丈夫竟被怪物冒名頂替了 > 燭臺黯火

燭臺黯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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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與她一樣,都是先天有虧身體弱,常年卧病在床。嫁人後還得了心病,尤其在丈夫尉遲琰死後,精神更加不穩定,無力管理偌大的公廨,所以才由尉遲雲娜掌管中饋。

崔令容收了傘,抖落積雪,把傘靠柱子放着,提起裙擺,追上前方大步走着的尉遲骁,綿軟身體移動得很是吃力。

拾階而上,好不容易追上了他,站在尉遲骁身邊,看他舉起敲門的手,停頓了一下,放下了手。

他轉過頭,垂眼看她。

“你來。”

崔令容低着頭不敢反對,敲個門而已,便上前一步,伸手敲了敲門。

“叩叩。”

兩聲輕響,門內沒有任何反應。

“你直接進去吧。”尉遲骁後退一步:“進去後什麽都別說別做,安靜點,別刺激我母親,待夠一個時辰就可以出來了。”

崔令容這回真實感到了疑惑,終于擡起頭,向他臉上看去了今天的第一眼。

眼裏明明白白寫着對他不進去的困惑。

她大概猜到今日為何要與婆婆見面,無非就是履行孝道,新婦進門卻與主母一面未見,怎麽也說不過去。順便還能做個戲給齊王,或者說是北周皇室看。

既然是新人與長輩的第一次見面,他也該一起進去。

“啧。”

尉遲骁煩躁地擡手,薅了把頭發,不知想了什麽,還是推開了門,率先走進去。

屋內乾淨整潔,可見的所有擺設和家具都是深色,物件都沒幾件,空蕩蕩的,簡潔得不像是主母的房間。

她多看了幾眼牆邊,那裏明明靠牆放着滿滿一排書架,裏面卻沒有放上一本書。

前方高大的背影徑直往深處走。

崔令容連忙綴在他身後,跟着越走越深入,光線逐漸暗淡,然後拐了個彎,來到一個狹窄的地方。

他對面的牆上,是一扇質樸的小木門。

尉遲骁站在原地,找到門口,彎腰敲了敲門:“母親。”

低沉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開。

門內似乎有什麽被打翻了,啪的一聲,随後的是慌亂收拾的動靜。

“兒子帶新婦看您來了。”

這句話後,門內重歸安靜。

尉遲骁又回頭看了眼崔令容。

崔令容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門前,對着木門喊出了那個稱呼:“……母親。”

半晌,門被拉開了。

站在門口的女子瞧着有了些年紀,看起來依舊漂亮,眉眼流露英氣,但英氣下是掩蓋不住的虛弱和疲憊,眼中空洞無物。

女子與崔令容高度相當,眼神恰巧地一碰,她先別開了眼,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到屋內,在中央的蒲團上跪下,仰頭看着佛像,面無表情。

崔令容踏入了門檻,這是一個小佛堂,充斥着濃郁的香火氣息。

巨大的金佛像被供奉在最前方,長案上放着已乾癟的水果和琉璃燭臺,火燭跳躍,照亮佛像慈悲的面容,襯得室內金燦燦的。周邊錯落陪着幾座略小的佛像,樣貌各有不同。

室內沒有其他蒲團,地面空空如也,顯然并沒有招待過主人外的其他人,擺明了不歡迎的态度。

崔令容遠遠走了長路而來,累得不行,既然尉遲骁說什麽都別做,過了門她就往側後一靠,牆面卸去了大部分力。

宇文姝依舊望着佛像。

她偏頭看向門口,尉遲骁還站在那兒,兩人都沒注意到她的動作。

擡腿,尉遲骁跨過門,踏上了佛堂的地板。

“啪!”

一個燭臺裹挾着風聲,擦過崔令容右側,砸在尉遲骁腳邊,四分五裂地炸開,碎片飛濺,劃傷了他的手臂。

頂着地面的燭芯火光熄滅,冒出一縷青煙。

“母親千萬別動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他收回了那一步,退出佛堂範圍。

宇文姝不知何時坐在了蒲團上,轉過了身。

她一句話也沒說,毫無感情地盯着尉遲骁,仿佛瞧着一個物件,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袖口火燒痕跡顯眼。

他笑了笑。

“母親,那也不是我的錯啊。”

宇文姝的袖口動了動,眼看又要去拿燭臺,他便道:“我只是來看一眼,現在就走。”

他沒理會門內的崔令容,關上了門,腳步聲逐漸遠離了佛堂。

室內只剩下了她們兩人。

身邊驟然沒了聲音,崔令容還有些不習慣,又琢磨不明白這位婆婆的情況,便謹慎的一言不發。

看着蠟燭蠟液一滴一滴,順着燭身滑下,冷凝堆積成不規則的蠟塊。

不知過了多久,蠟燭肉眼可見地融化了一小節,她實在站不住了,乾脆一屁股坐下,抱着膝蓋靜靜等待。

等着等着,甚至有些困了。

燭火忽明忽暗,她腦袋一點一點的,要不是記着所謂的一個時辰,差點就要睡過去。

直到眼前一道黑影停下。

宇文姝站在她面前,崔令容連忙扶牆站起來,袖子底下的雙手緊張得絞在一起。

面前的女子握住了她的雙手,緩緩拉起,在她手心放了個冰涼的東西,幫她合攏了手。

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她掩飾不住詫異的表情。

宇文姝看着崔令容,還是那副沒有任何表情和情感的模樣,凝視她時,眼睛一眨不眨,活像一尊人偶。

“走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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