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轉直下(1/2)
急轉直下
尉遲骁風塵仆仆,下馬把缰繩往旁邊一扔,被守門衛接過,大步幾個臺階進了尉遲公廨大門。
侍從在門內等候多時,他一進門,就立即跟上。
低着腦袋,眼睛悄悄擡起偷瞄兩眼,他對打小伺候的主人了解頗深,僅憑周身氣場,便知郎主這會兒心情爛透了。
尉遲骁氣壓極低,心情的确不太美妙。
任誰經歷了一路帶着部曲們前往相州,花了快一月時間趕路,結果沒在當地呆上兩天,就收到返回長安的旨意,抛下部曲快馬加鞭的率先一人回來,急急忙忙趕往皇宮,結果被臭罵一通的事,都高興不起來。
那瘋瘋癫癫的皇帝看他不順眼,找着機會折磨他,甚至明面上多給他了個官職,實則是将他留在長安,無故不得出京。
玩得好一手明升暗降。
他沉着臉快步前行,侍從見他腳步一拐要往前廳而去,出言提醒:“宗主大早便出去了。”
不用遵循繁文缛節,省了拜見的功夫,也不用彙報去皇宮做了些什麽。尉遲骁的眉頭這才松了些。
回到後院堂屋,門內一股熱浪,溫暖十足,他渾身發熱,脫下外袍随意甩在旁邊胡凳上,不去管腰間挂着的劍,坐了下來,劍鞘打在凳腿上。
“郎主離開的這些日子,發生了不少事。”
侍從關上門,一一彙報。
尉遲骁漫不經心,聽着聽着,聽到尉遲嶂叫堂姐去找崔令容學習,便不屑道:“老頭真是越活越過去了。”
“崔氏女養着不死,別叫崔氏發難不就成了,還真要求堂姐去認她為師,這不是平白讓仆役們真認了她做主人嗎?”他滿臉嘲諷。
侍從解釋:“宗主畢竟還是為了尉遲氏的發展着想,奴知郎主更崇尚祖祖輩輩傳襲下來的文化傳統,可漢化終究是大勢所趨。”
“那般看重漢人,想要漢化,何不将堂姐送去隴西李氏?”尉遲骁摸到一邊案上的紙堆,随意拿起一打來看:“元清猗總不能不管她女兒吧?”
“血緣上她是前朝北魏公主,如今又成為了李氏人,怎麽看都是個比崔氏女更好的選擇。”
況且元清猗為人婦多年,這方面也定然比關在閨中涉世未深的崔令容更純熟。
侍從正犯難,還未接話,尉遲骁拿着紙張的手停住了,面上泛起冷笑。
他迅速撇開頂上的紙,看向了下一張。
沒想到随手一拿,居然能看到這樣荒謬的東西。
啪!
那打紙被摔在地上,紛紛揚揚,墨字飛舞,雪花般飄蕩落下,然後安靜躺在地面。
“這是怎麽回事?連戰馬都能不翼而飛。”戰馬可以說是尉遲氏打天下的根本所在,沒了戰馬,部曲們騎什麽用什麽?
死的不多,可在繁華的長安,在這守備森嚴的尉遲公廨,戰馬的消失與敵人能随意出入沒有分別。
崔令容過門當天,他的愛馬死了,當時就覺得奇怪,畢竟征戰多年的老馬怎麽會那樣愚蠢的摔死,沒想到在他走後牲畜死得越發頻繁,而且還都是被野獸啃食的死法。
長安城不可能有大型野獸。
看着侍從猶豫的模樣,他厲聲道:“一字一句,把最近發生的一切全都詳細說來。”
*
“……詩詞就像作畫一樣,有時直白描述眼前畫面更好,你寫得完全沒錯。”
崔令容挨在尉遲雲娜身邊,糾正關鍵用字,眼睛盯着她寫的詩,兩人擠在同一案幾後。
尉遲雲娜低頭看她一眼,見她的頭與自己靠得極近,肩膀卻無意識後撤,與她保持距離。
然而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喵嗷——!”
趴在崔令容裙邊的小虎忽然凄厲尖叫,整只貓彈起,對着門口呲牙。
崔令容一愣。
“砰!”
爆裂般的巨響中,堂屋大門徒然被撞開,用以鎖門的木栓猛地從中斷裂,分為兩根掉落邊緣掉落,沒起到防衛作用。
寒風夾帶着雪吹入屋內。
崔令容身子一顫,就見尉遲骁徑直闖了進來。瞧見他那張俊朗卻充滿戾氣的臉,尉遲雲娜也是一陣驚詫。
按理再過一個多月,才是尉遲骁回長安的時候,怎麽這就回來了?
崔令容更是精神緊繃,半搭在案上的手臂變得僵硬,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雖然沒留下證據,可她也清楚對面這個男人并不講道理。
眼看着是算賬來了,但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
“阿骁,即便是進入夫人的寝院,也不該這般無禮。”尉遲雲娜見情形不對,提醒道。
“有話好好說,這兒不是你的兵營。”
尉遲骁無視她的話,跨越大半個屋子,走到兩人幾步之前,四處打量內部陳設,然後抖了抖手裏的紙張,松手,幾張紙自然滑落。
他說的話是給尉遲雲娜的,眼睛看的卻是崔令容。
“堂姐在質問我前,先回答我,這些事你都知情嗎?”
尉遲雲娜不用看,也大致知道他為了何事發怒。
怪不得祖父懷念叔叔,尉遲雲娜小時候被尉遲琰帶過,那時尉遲氏還沒有小孩,她是第一個孩子,所以很得了一段時間的寵愛。在她的印象裏,叔叔是個外柔內剛,随和包容的人,絕不會如此易怒且剛愎自用。
在這方面,尉遲骁的确不能與他父親相比。
“所以這就是你對堂姐說話的态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