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後花園4[番外](1/2)
朕的後花園4
徐夕垣回宮後,随手賞了福迦一堆天財地寶。
箱子在殿中一字排開,瑪瑙珊瑚堆成小山,整間屋子都泛着暖色。
福迦蹲下來,眼睛被映得發亮,伸手撈起一串瑪瑙。
侍衛垂首道:“這是東海龍宮進貢的血珀珠串,萬年珊瑚所化,三界屈指可數。”
他又拿起一件綠色長袍,料子薄如蟬翼,疊在掌心幾乎沒有重量。侍衛接話:“此乃織女用朝霞紡的‘流光錦’,晝夜顏色不同......”
聽着侍衛的介紹,福迦耳朵尖慢慢染上緋紅,把袍子摟進懷裏,
“陛下,今日會來看我嗎?”他擡起頭,眼裏還汪着方才的歡喜。
侍衛搖了搖頭。見那雙杏眼裏的光暗下去,他連忙補了一句:“瓊仙宴開壇在即,陛下或許在忙。”
福迦放下血珀珠串,将流光錦折好,聲音輕下來:“陛下勞心勞神,才更需要我替她解解乏。”
天邊剛透出一線慘白,霧氣貼着懸崖往上爬。
徐夕垣站在崖邊,面前立着一個人影。白衣如喪服,衣料在風中紋絲不動,面容被大霧模糊。
“孟盡渝!”
她往前跑了幾步,人影散了。霧氣翻湧,從四面八方壓過來,黏膩冰涼,沾在皮膚上像蛛絲。她撥開霧,四處搜尋,腳底忽然踩到什麽軟膩的東西,低頭一瞧,一具前朝仙官的屍體。
她腳尖一挑,将屍體踢走,繼續往前。
“孟盡渝!別讓我找你了,行不行?”
一片寂靜,她嗓子發緊,鼻頭發酸,“你是不是怨我拿你跟趙如音比較?怨我要殺你證道?所以你一走了之,想讓我永遠忘不掉你。”
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青灰色的石板,天地之間只有黑白二色,連風都是冷的,鑽進衣領,沿着脊背往下爬。
“我錯了。”她聲音悶在霧裏,“以前不該矯揉造作,故意激怒你。”
說到這兒,那股怨氣又頂了上來,“誰讓你總是那副無欲無求的樣子?誰讓你那麽難追?只有我在靠近你,而你呢?總是推開我,離開我。”
氣得她随手一揮,江面上霧氣散開,露出那個人的側影。
她踉跄着跑過去。腳下忽然變成冰涼玻璃,映出她的倒影。
天地倒轉,玻璃炸裂,尖銳的碎裂聲灌進耳朵,刺得她捂緊耳膜。
餘光裏,那人回過頭來,只給了她半個側臉,下颌線繃得緊緊的。
她伸出手,張嘴要喊,喉嚨像被人攥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胸腔裏燒起一把火,悶得她喘不上氣。
好悶,
什麽東西壓在胸口。
她猛地睜眼,眼前是一張放大的臉。少年趴在她身上,見她醒來,那雙眼睛頓時亮得像點了燈。
“陛下,您醒了!”
徐夕垣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福迦——你怎麽在我床上!”
她一把掀開被子,将人踹下床。
福迦從被子裏滾出來,屁股着地,悶哼一聲,眼眶立刻紅了,蒙上一層水霧。
“陛下,您方才做噩夢了?”他坐在地上,揉着屁股。
突然,他肩頭一沉。
徐夕垣赤着腳踩在他肩上,目光如刀。他忘了呼吸,目光順着那條腿往上爬了一寸,被理智拽回來,猛地垂下頭,耳根燒得像着了火。
徐夕垣側頭朝門外喊:“翠玉,誰讓你放他進來的?”
翠玉小跑着進來,看見這副場景。陛下半靠在床榻上,腳還踩在福迦肩上;福迦坐地,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張了張嘴,結結巴巴:“陛、陛下,您昨天賞賜福迦那麽多東西,難道不是……讓他侍寝的意思嗎?”
徐夕垣嗓子眼裏發出一聲冷笑。“呵。給小貓小狗賞賜點東西,就等于我愛他嗎?”
福迦肩膀一縮,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酸疼。
“聽見了?”徐夕垣收回腳,腳尖在福迦肩頭點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福迦記住了。”
她腳一蹬,福迦整個人往後仰去,後腦勺磕上門框,被彈出門外。
走廊上路過的侍衛餘光偷瞥。福迦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臉上燒得厲害,他低着頭快步走開,
福迦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腦子裏反複響着那句話,陛下賞賜東西,不等于愛他。
腳步拖沓,袍角蹭過石階,轉過回廊拐角,他忽然停下來——瑤池宴。等瑤池宴,給陛下獻上珍寶,陛下應該會原諒福迦吧。
這個念頭像一根繩子,把他從谷底往上拽了拽。
瑤池宴是四海八荒共賀的朝會。仙君星主們提前三月便開始打點賀禮。
淩霄殿今夜被燈火托在半空。九百九十九顆夜明珠次第亮起,光華流轉。
殿中兩側紫檀長案一字排開,仙娥們捧着銀壺穿梭其間,衣袂飄飄,壺嘴傾出的酒液在空中拉成一線銀絲,落入杯中。
殿中央鋪着一條金絲紅毯,從門檻一直延伸到帝座。
徐夕垣高坐在帝座上。玄色帝袍上繡紋華麗,從肩頭蜿蜒至袍角,金線在夜明珠的光下閃爍。
她歪靠在扶手上,一手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着案上一顆葡萄。長發半束半散,幾縷碎發垂在耳側,神色恹恹。
斷虹站在禦階之下,銀甲森然,赤瞳掃視全場,目光掠過每一張可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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