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垣一時糊塗(2/2)
又喚他的小名了,他掀起眼皮,“沒大沒小。”
但是他看到朱承烨那副嚴肅又生氣的樣子,就知道是正事。
于是問:“何事?”
“還何事?”他簡直要氣笑了,“孟緣君你修為都沒了,還差點死了,還能這麽淡定?是不是上次那烏什麽降羅散還在,我就知道那姓江的就是個騙子!”
“他不是騙子。”
“不是騙子,毒解了...”他思忖片刻,瞪大眼睛,“那就是你破戒了,真的對她動心了。”
他點點頭,坦然地承認,“我早與你說過。”
朱承烨都氣成牛鼻子了,“孟盡渝啊孟盡渝,你向來有有分寸的。我要知道破戒會讓你修為盡失,定會阻止你的。”
他斜倚床欄,微微颔首,聲音很輕,“我無悔,我有分寸,将天道滅掉後,無情道便可改頭換面,破舊迎新,不受天道桎梏,到時殺妻證道便成歷史。”
“你瘋了孟緣君!滅天道這種話也能說出來,你不是說我們都是天道任命的救世主麽?”
“天道不仁,将覆滅人族,扶持山海獸為新主,吾等必誅之。”
剛說完,晴天霹靂響徹天地,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朱承烨開窗看到屋內陰風陣陣,黑雲滾滾,心有餘悸,“你、你小聲點,老天能聽到,你當真執意如此?”
孟盡渝堅定的目光給了他答案,
朱承烨乾脆坐地上,擺手道:“你去罷,去罷!你一人之力,在天地面前不值一提,拿什麽滅天道?”
“靠你們,靠鎖天珠。”
朱承烨氣笑了,“糊塗,鎖天珠是拿來救世人的。”
他擡起灰藍色的淡眸,冷冷地看向天際。
陰雲蔽日,風雨蕭蕭,将他的話纏入雷聲。
“我說了,天道已生私心,脫離了規則的車轍,其耳目已盲,降罪于世人。”
婳因沒了玉蘭樹妖的庇護,終究香消玉殒,幸而時遲生将她渡化引入冥界,方不至魂飛魄散。
禦獸宗的弟子辦完任務要返程,鏡湖五人前來相送,
徐夕垣笑問:“欸,你們常道師兄去哪了?”
常林苦着一張臉,“哎呦,姑奶奶莫要提了,我師兄此生都不願再見到你,他已經先走一步了。”
“那他最好在禦獸宗躲一輩子不出來,”她想到魏利,笑容漸漸淡了,“你們門派出了叛徒,魏利勾結魔教,因為他而差點害死多少無辜之人。”
常林彎腰行禮,“實在抱歉,我等回宗門,定向長老如實告知,徹查宗門上下。”
禦獸宗一行人踏上歸程。
徐夕垣拿出一張弓,通體赤紅,上有金線、花紋镌刻,這本是魏利的熾翎弓,現在收入她的囊中了。
朱晟這時也背着包袱要回皇宮了,他不敢面對朱承烨,只低着頭,聲如蚊吶:“對不起,欺騙了你們一路,我真是罪該萬死。”
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朱承烨看着他,語重心長,“吃一塹長一智。回到皇宮,除了太子,誰都不要相信,記住了嗎?”
朱晟眼神清澈而天真,“為何?”
朱承烨嘆了口氣:“你以為我一個皇子為何想不開,十歲剃發為僧,都是那群黑心腸的,兩面三刀的人害的。二皇子氣量小,善妒,三皇子陰險狡詐,是個老狐貍,孫尚書的兒子是個男女不忌的禽獸……”
他将朝廷上下都數落了個遍,
朱晟懵懵懂懂地點頭:“都記住了。”
朱承烨将他打發到馬車上,“快走吧,省得連累我們。”
朱晟感激涕零,他哥原諒了他犯下的罪過,還好心提醒他提防壞人。
哪些是壞人來着?他記不清了,但太子肯定是好人。
一路上馬車颠簸,他感覺胸口悶悶的,有些呼吸不上來。
于是掀開車簾,想透透氣,不料下一刻,氣血翻湧,吐了一大口鮮血。
他看着手上的黑血,想起景紀帝臨別前對他說的話,“皇兒,趁他們虛弱時,取得鎖天珠,莫教朕失望。”
他飲下父皇賜的禦酒,就算這是一杯毒酒,他也無法推脫。
天外天,
夜幽君斜倚寶座,聽屬下彙報浮生閣的情況,
夜幽君輕搖着酒杯,嘴角挑起戲谑的弧度,“一個兩個的,都這麽不中用。”
绛紅色的酒液順着他的嘴角流到衣襟,他神色瘋癫,無端低笑起來,“皇帝老兒啊,皇帝老兒,你也想分一杯羹啊,可惜,被魏利攪黃了。”
“魏利死得好啊,既除掉了皇帝的棋子,也省得我踐諾,給他尋什麽仙丹靈藥了。”
他看向寶座後供奉的神像,那是臨淵大帝的神像,一手拈花,一手劍插惡鬼,左眼怒惡嗔,右眼憫衆生,底下的惡人匍匐掙紮,猙獰扭曲的面孔,仿佛在嘶吼。
“魔帝啊,你的信徒越來越接近你了。”
他恐怖的笑聲回蕩在整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