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交後遺症(2/2)
尖銳的槍頭在他眼中放大,化作希望的光,他不做反抗地迎接她。
為何不拿劍抵擋?她敏銳地覺察到不對勁,手腕一翻,槍頭擦過他的發絲,帶起獵獵的風,搖落一樹梧桐葉,“簌簌”的聲音仿佛蒼老而沉重的嘆息。
她那一槍餘留的威波打在他的身上,嘴角溢出鮮紅的血。
“孟盡渝,你怎麽了,為何不躲?”她扔掉槍,蹲下來發現他的面色慘白,
“我才用了三成力,憑你的修為定能躲開的……難道,難道因為昨晚……”
他擦掉嘴角的血,嘴角扯起,擡眼滿是冷漠,“對,情愛乃無情道大忌,遑論神交。”
不安在心頭盤繞,她有了一種可怕的猜想,“那犯忌的後果……”
他跪地慘笑道:“修為盡失,與凡人無異。”
她跪下來,抓住他的胳膊,“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你剛才可是想求死?愚蠢啊孟盡渝!”
她知道他在鏡湖派的威望僅次于掌門,萬萬雙眼睛在盯着他,或有孺慕、或有嫉恨。
“若是讓世人知道,你鏡湖派大弟子竟然破道,你該當如何?早知這樣,我們昨晚就不該魂神交!”
他眸光灰暗起來,“的确,在下曾後悔與你神交。”
聽得她心揪起來,就算他恨她,她也會接受、彌補他。
“而今更悔吾之道心脆如琉璃,吾道心已破,恐完成不了師父師伯所托。”
她站起來,“對,掌門一定有辦法,我們去找掌門。”
她的手立刻被抓住,他幾近哀求:“別去、別去......讓我一個人靜靜。”
他掌心冰涼,身形單薄,将脆弱展現在她面前,徐夕垣只覺一股沖動直沖大腦,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在那一刻,無論他提出什麽要求,她都會答應。
她再次蹲下來,撩起他耳邊的頭發,“放棄無情道吧,另擇他路,孟卿天資絕塵,斷不會比如今差。”
他立刻反駁:“絕無可能,此道是我心中所求,無情道者乃效法自然之大理,得萬物規律,德和天地,我曾說一以貫之,絕非戲言!”
啧,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死犟,什麽大道比命還貴。
她想起以往,她走上殺戮道、沖進虎xue、對抗天道時,他皆不曾折她意志。
原來如此。
她以前不懂怎麽愛人,但是在這個世界她約莫懂了,愛人大抵是憂其所憂,佳以君享,不折其志。
“你這屬于無情道的詛咒,需要從根源解決,”她遂下定決心,“此事因我而起,那便我來斷,給我三日,定能找到破局之法。”
說着便站起身,向外走。
“你要去何處找?世上無事不知、無所不曉的問真閣尚未有解決的法子,誰還會有?昔日無情道之鼻祖——伏元仙君早已薨逝,世間無情道者寥寥無幾。”
她回過頭,沉聲道:“天南海北,無遠弗屆。”
铿锵的話語像一道利劍,割開混沌黑暗。
接着她的話駭人聽聞,“你等我,若我回來看不到你,就屠你滿門。”
“你!”
很好,已經成功激怒了他,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便拂袖而去。
炙熱的夏風吹進窗棂,卷起帷幔,讓他心境煩躁不堪。
徐夕垣剛進浮生閣,就見周禮背着行囊。
周禮大驚失色,怒喝道:“徐夕垣,你怎麽還敢回來?”
她挑起眉毛,冷嗤,“我怎麽不能回來?倒是你——周禮,陷害忠良,被逐出鏡湖了吧,有甚資格說我?”
周禮握緊拳頭,之前陷害她是他不對,沒想到她還能從魔教逃出來,可他終究不後悔做那件事。
徐夕垣不想與他廢話,走過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回眸,“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麽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呵,為什麽?”他冷笑一聲,周身戾氣,“因為你是師兄的情劫,只會給他帶來無盡不幸!”
“情劫?”徐夕垣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将這二字在舌尖琢磨。
“難道他沒告訴你麽?”周禮咬牙切齒,攥着拳,“能拔出他本命劍的人,是他的情劫!”
“哼,”徐夕垣低低嗤笑一聲,緩緩搖頭。
迎着周禮驚怒交加的目光,她嘴角揚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聲音爽朗,“什麽情劫?這叫情緣,我是他天造地設的良緣!”
話音落,她仰頭暢懷大笑,震得屋梁微顫,鳥雀驚飛,
“哈哈哈哈!”
徒留周禮僵在原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手捂住心口,臉色慘白,險些栽倒在地。
她登上浮生閣,蘇小兮聽見聲音,出門就看見了她。
“姐姐,你回來了!”
徐夕垣拍拍她的頭,“小兮,我累了,需要休息幾日,你看着我的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蘇小兮歪着頭,“包括孟大哥嗎?”
徐夕垣點頭,“這次算上他。”
“好!”她鄭重地接下這個任務。
将自己關進房間後,徐夕垣便神魂離體,啓動穿越者唯一一次特權,返回神州穿越集團。
徐夕垣一路穿過神州大殿,直抵禁地邊緣。
此處是一座死寂的颠倒城市,樓宇倒懸于半空,路燈倒插地面,連空中的雲氣都呈倒卷之勢,萬物皆逆,不見半個人影,天地間只剩統一的暗藍色調,幽暗又詭異。
這便是神州集團最後的防線,她握緊長槍,警惕地前進。
斷虹這時覺醒,看到四周詭異的景色,大驚,“你把我帶哪去了?這是哪?”
“仙境,帶你開開世面。”她對着空氣大喊,“神州穿越局執行者007請求見伏元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