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鄉(1/2)
母鄉
不,不是錯覺。
她拼盡全力捏住那朵紅花,要把它揪下來。
“吱——”那草的聲音尖銳驚恐,把她也吓了一跳。
纏在她手臂上的根須盡數收縮,徐夕垣用恢複自由的手抓住它的葉子,綠草與之拉扯,褐色的汁水濺出,散發令人頭暈的香氣。
她頭腦一片眩暈,手勁松開,那棵草連忙蹦出三裏地,不見了蹤跡。
……
營帳之內,兩位皇子談笑風生,閑話家常。
朱承烨滔滔不絕,将月餘經歷如數家珍,而朱錦徹則側耳傾聽,偶爾穿插數語,問詢其間細節。
及至話題終了,朱錦徹長嘆一聲:“世事紛纭,光怪陸離,吾本來想勸你回宮,好歹無性命之虞,可安享一世富貴纨绔之樂。”
言罷,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聽君一席話,吾收回前言。你随他們漂泊江湖,遠比囚于皇宮那座金絲籠中更為自在。六弟本是翺翔九天之雄鷹,豈能被四方皇宮所困?”
“哥……”他眼眶微濕,喉頭哽咽,“還是你懂我啊!”
“對了,這是我給你弄的垣令,能連通那個靈網,書信一眨眼的功夫就能送到,是我們浮生閣的新玩意兒!”朱承烨得意洋洋地遞過垣令。
朱錦徹接過,細細端詳,此檀木令牌溫潤如玉,“吾早有耳聞,父皇力主構建靈網,垣令果真有此神通?”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那當然!不過有時候靈網不太穩定,還得再改進改進,嘿嘿。”
此時,營帳外忽傳尖叫之聲,打斷了這溫馨場景,“就算成精也不能吃啊!”
營帳外頓時人聲鼎沸。
“是那蘿蔔丁啊。”朱承烨聞聲辨人。
“應是蘇姑娘,恐有變故,去看看。”
兩人聞言起身,步出營帳,只見一圈人圍得水洩不通,士卒見太子駕到,紛紛退避,讓出一條通道。
朱承烨這才看清蘇小兮手中的異物,竟是一顆白白胖胖的蘿蔔,卻長着人的五官,口吐人言:“莫要吃我,人家方才成精兩日呢!”
姍姍來遲的孟盡渝見狀,亦是一愣。
千百年來,只聞動物成精,哪有植物化靈?蘿蔔成精,實屬首次,亦是先河之始。
兩日前,恰好是無剎海封印解除之際,恐怕這世界要變天了。
一士兵笑道:“成精的蘿蔔,想必更補吧!今晚炖了,喝碗熱湯。”
衆士兵聞言,哄然大笑,紛紛附和。
蘇小兮緊緊抱着蘿蔔精,懇求道:“不可,它已經開靈智了。”
蘿蔔葉子随之顫抖,“我才成精兩日,與尋常蘿蔔無異……”
朱承烨眉梢一挑,戲谑道:“說你是蘿蔔精,還真有蘿蔔!”
她擡起頭,讓人最先看到的是水汪汪的大眼睛,孤立無援之餘滿是委屈。
他腦子嗡地一振,良心受到譴責般,我怎麽能這麽說她?我太壞了!不,小爺我本就是只邪惡的大灰狼。
接着,他穩住腳下,上前一步,從她懷中搶過蘿蔔,“皇兄,今晚便炖蘿蔔湯吧!也好給兄弟們改善下夥食!”
士兵們聞言,情緒高漲。
朱錦徹瞥了眼憤憤不平的蘇小兮,又望向笑嘻嘻的朱承烨,溫和道:“也好。”
說罷,他将蘿蔔精擲給炊事兵,士兵們被遣散,蘇小兮與孟盡渝随兩人步入營帳。
朱承烨像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拽出蘿蔔精,扔給蘇小兮。
她還以為他真要炖了蘿蔔,瞪大眼睛,“你竟然……”
朱承烨雙臂抱胸,揚起鼻子:“上次一只小小蜈蚣便吓得你大呼小叫,這蘿蔔精比蜈蚣還大,更會說話,你便不怕了?”
蘇小兮努努嘴,“哼,這怎能一樣?蜈蚣白條腿,醜死了,蘿蔔白白胖胖,頭上還長着葉子呢。”
蘿蔔精聞言,略顯羞澀:“嘿嘿,人家确實比臭蜈蚣好看多了。”
她生怕朱承烨反悔,“你方才當着衆将士的面,說要炖了它……”
朱承烨搖頭晃腦,故作老成:“孺子不可教也,這成精兩日的蘿蔔,若真有用,也不至于被人輕易擒獲,毫無反抗之力。誰稀罕吃它?哥,還是找個尋常蘿蔔炖了吧。”
朱錦徹早已洞悉其意,已下令吩咐。
于是當晚,士兵們喝上了有肉味的蘿蔔湯,啧啧稱奇。
次日,孟盡渝等人便向朱錦徹辭行,踏上尋覓徐夕垣的征途。
孟盡渝将劉三水是原天命之人的秘密告知衆人。
也就是說,若是尋不到徐夕垣,就只能等下一個天命人。
蘇小兮蹙眉搖頭,“不,我不要新的天命人,我就要徐姐姐。”
朱承烨雙手叉腰:“天命之人豈能随意更改?老天爺如此兒戲?況且,徐夕垣也并沒有那麽讨厭嘛。”
有一人與他“唱反調”,或許能讓這艱辛的旅途增添幾分趣味。
三人目光轉向時遲生,這位時常消失且寡言少語的透明人,若是摘下鬥篷,恐怕他們也難以辨認。
他聲音低沉,波瀾不驚:“必須是她。”
只因轉輪王殿下命他記錄之人,正是這四人,故不能記錄其他人。
孟盡渝微微點頭:“我已尋得兩個可能的方向。”說着,他遞給朱承烨一份輿圖,朱承烨看後,贊嘆不已:“不愧是你孟盡渝!标注得如此詳盡。”
孟盡渝淺笑回應:“紅圈之處乃重要關卡,我們兵分兩路,小兮與朱承烨一路,我與時公子一路,尋到她後,即刻用垣令聯系。”
衆人無異議。
......
天空澄淨闊朗,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原上,紅衣少年郎乘一匹黑馬而至,“籲——”
他信手拉住缰繩,對
她擡起圓圓的眼睛,搖搖頭,“不會,但我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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