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獸（1/2）

山海獸

她向掌心呼出一團水霧，氤氲眉眼，看不真切。

“喂，本靈命令你，不許死。”斷虹語氣強硬，狹長的眸子猩紅。

“你到現在還端着高傲的頭，真的讓你的主人很寒心啊……咳咳……”她緩緩閉上眼睛。

“醒醒，喂，你……給本靈說話啊！”他急了，蹲下身子，手卻觸不到她的臉龐，他只是一抹虛影罷了。

“為何，”他黯然神傷，“為何你們都要離我而去……将你的骨灰融入槍柄，這樣我們就不會分開了，永遠不會。”

徐夕垣真想給他個巴掌，“死病嬌，跟小楓一樣變态，咳咳......”

可惜斷虹本是虛影，巴掌聲沒有響起。

無剎海。

一道墨色的身影出現在無剎海的岩石旁，海水波濤粼粼，白浪驚岸。

夜幽君坐在岩石上，遠眺這一望無盡的海，海上一片風光日麗，海底卻潛藏着數以百計的妖獸。

不知徐夕垣以凡人之體能活過幾天。

他有些懊悔了，應該廢掉徐夕垣一身修為，将她囚禁在身邊，做個金絲雀，實在不從，便叫大護法把她制成無識的藥人，任他擺弄。

他一察覺到這種感情便被另一種狂熱的興奮代替，很快，這種折磨人的情思便不會存在，因為他根治了問題的源頭。

他又發瘋似地笑起來，呼吸起伏不定。

他拿出徐夕垣給她寫的口訣，将之第一次完整地念了出來。

“世界上有三種尺，直尺，三角尺，還有愛老虎油、歪睿嘛螭，我願獻祭靈魂，微你五十，複活吧，吾之魔帝。”

他低低地吟笑，這口訣是何意，或許只是她胡謅的，根本沒有任何含義。

海風輕輕拂面，帶來一股腥鹹潮濕。

他等了片刻，背過身準備離去。

驀地，天地顫動，敏銳地注意到危險的氣息。

擡眼望去，眼中是藏不住的震驚。

天地色變，陰雲遍布，狂風忽作，海浪翻滾，發出低低的“嗚嗚”聲，回蕩天地。

一道金色的結界豎立在海岸邊，此刻卻被浪潮輕易拍碎，海風大作，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海面。

天空電閃雷明，海面覆蓋着密密麻麻的“石頭”，不過兩息，那些冒頭的“石頭”便破出水面，遮天蔽日，形成千古奇觀！

擁有藍色粼羽的九頭蛇在海面立起數丈的身軀，頭長鹿角的人面馬身持長槍躍起，半身雀藍、半身火紅的大鳥展翅而飛，還有蒼牛、蓧魚、朱魇……

遠比《洪荒山海經》裏記錄得多。

“終于自由了！”萬雙豎瞳流露出貪婪的綠光，一時間百獸震鳴。

“地上還有一只蝼蟻。”聲音裏帶着輕蔑。

“是你打破了無剎海封印？”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回響天地間，人首馬身的牮獐睜着豎瞳，“看”向夜幽君。

海面上巨獸林立，俯視地面上渺如蝼蟻的夜幽君。

夜幽君在海岸岩石上背手而立，仿佛君臨天下的皇帝，“我方才念的是魔帝留下的咒術，是我們魔族給了爾等自由！”

“魔族？一千年前，吾等稱霸九州時，你們魔族還在給吾等做奴隸，呵呵呵！”

夜幽君聞言，眉宇間霸氣盡顯，嘴角勾勒出一抹狂傲的笑意，

“時過境遷，今非昔比。昔日之奴，安能識今朝魔族之輝煌？吾以魔君之尊，命爾等歸順，共治天下！

爾等若從，四海九州，任爾遨游，金銀財寶，俯拾皆是；若不從，”

他嘴角勾起，出聲冷哼，“魔族鐵蹄之下，皆是灰燼！”

言罷，他輕輕擡手，魔氣如龍，翻湧而上，企圖以無上威壓讓這群初獲自由的山海獸心生敬畏。

山海獸獸性難泯，豈是易于屈服之輩？

牮獐首當其沖，一聲震天響鼻，周身黑氣翻滾，化作一道黑色風暴，攜着摧毀山海之力，直沖夜幽君而去。

其餘巨獸亦不甘落後，或展翅蔽日，或破浪而出，各展神通，一時之間，天地間風雲變色，魔氣與獸威交織，戰況空前慘烈。

夜幽君身為渡劫期巅峰，一身修為通天徹地，面對這鋪天蓋地、勢不可擋的攻擊，亦是全力以赴。

他身形如鬼魅，出手帶起滔天魔焰，與山海獸的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碰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海面波濤洶湧，仿佛要吞噬一切；岩石崩裂，飛沙走石，整個海岸仿佛要被這股力量撕裂。

燕京皇宮，景紀帝執筆停滞，看向殿門外，一顆赤色的流星劃過天際，“封印竟然被破了！難道說，神明已降世！不、不可能，神早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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