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即棄(1/2)
用完即棄
徐夕垣把這一天賺的錢財分出其三斂進了乾坤袋。
她猛地擡頭對上趙如音冷着臉,高馬尾甩過一個弧度,
“這錢說好的三七分,不會是騙我的吧。”
趙如音莞爾一笑,“錢財什麽的,君上視之如糞土。”
好一個視之如糞土,只有有錢人才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說。
“外面真是熱鬧啊。”她趴在窗戶上,看着夜晚人來人往的人群,心中湧起一股寂寥。
“那便看看吧。”趙如音端起茶杯,抿了一杯茶水。
徐夕垣回頭,嘴角咧開一個笑,“走。”
二人改變容貌,并肩走在路上,徐夕垣對佳肴美食無甚興趣,對雜耍表演也深谙其道,而趙如音更不必說了,全程主打陪伴。
徐夕垣在前走着,人流攢動,燈火輝煌,可她不屬于其中,萬家燈火,沒有一盞為她而亮。
驀地,她在一個胭脂攤前停下腳步,精致的圓盒、方盒上飾有瑪瑙水晶,老板娘笑眯眯地指着前排的口脂:“姑娘快來看看,我這有大紅春、小桃春、淡紅心色,客官盡可一試!”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徐夕垣一眼看中了一款粉色口脂,摻着淺淺的灰色,随後用指腹沾取一些。
“你想買這個?”趙如音看了眼那口脂盒。
“不,我已有很多種口脂,只是你,看着太寡淡了些。”
趙如音驚訝地對上她認真的眼睛,難不成她在為、為我挑口脂?
很快徐夕垣就用行動證明了她的想法。
她把指腹上的胭脂抹到她的唇中,并移動手指,向兩側輕輕均了均,動作很是熟練。
趙如音呆在原地,直到一聲滿意的喟嘆,她方從失态中緩過來。
“還是這樣好,有氣血,又溫柔,不愧是我,眼光、品味都是最好的!”
徐夕垣暗地得意于自己超高的審美能力。
眼前美人含怒的樣子也十分可愛,眼尾微垂,美目流盼。
若趙如音做錯事,誰也不忍心怪到她身上,若身披麻衣,便像流亡在外的貴小姐,若登九丈高樓,便是悲憫衆生的神女。
趙如音用手微微觸碰自己的嘴唇,莫名有些惱,“塗口脂要用專門的豪筆,哪能用手指抹?”
徐夕垣才想起來這個時代人的習慣,兩手叉腰,眯起長長的鳳眸,“哈哈,下次一定!哎呀,別生氣,你不知道自己笑起來的時候多迷人!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種俗詞都配不上你。”
趙如音嘴角微微翹起,這人總是油嘴滑舌!但聽來卻不讓人生氣。
徐夕垣向老板買了三種顏色口脂,全給了趙如音。
“逛完了,回去吧!”她踏步流星走在前面。
趙如音盯着手上的口脂,沉吟片刻,将之放進乾坤袋裏……
一抹白色的身影行走在鬧市之中,頭發全部整整齊齊地被木簪束起,腰別墨色折扇,如一道新雪落在車馬骈阗的花花世界。
“花瓶簪喽,賣花瓶簪喽!”
孟盡渝在花瓶簪前停下腳步,老板娘喜笑顏開,“公子,來一支送心上人吧,這花瓶簪可插時令花,三四天不枯萎都不成問題!”
孟盡渝拿起一只金花瓶簪,這簪子前端細長,末端是喇叭口金絲纏枝的花瓶樣式,從此洞口滴入水,再插上花,想來可将四時芳菲戴上頭。
街道上衆人衣着華麗,綴滿珠璎寶飾,老板見他素衣無飾,應該是寒酸的窮鬼,便把人打發了,“別耽誤我做生意,你不買別人還要買呢!”
他甫一擡頭,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人群裏若隐若現,“夕垣!”
他立即穿梭在人海中,尋找那抹黑色的身影。
不見了……
人流錯開之際,前方黑白相間的衣擺飄曳,高馬尾随之搖晃。
徐夕垣!
“借過。”他擠過人群,幾乎是逆流而上,引得不少人埋怨,“着急投胎啊你!”
“抱歉,借過。”
他站定,在她背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誰?”
女子回過頭,全然是另一副陌生面孔,一見俊俏公子,笑得羞怯,“公子可有何事?小女子姓楊,名流,家住橋何盤,來我家坐坐?”
“抱歉,認錯人了。”他後退一步。
女子手背掩唇,盈盈一笑,“不礙事,公子好生俊俏,陪小女子一同逛街吧。”
她正要千嬌百媚地倒過去,卻撲了個空。
孟盡渝橫劍在前,态度強硬,“不必了。”
“公子別走啊,相見即有緣!”
女子操着千嬌百媚的嗓音追上去,孟盡渝見狀加快腳步,奈何對方也有點修為在身,跑了幾條街才甩掉她。
“可惜了,妾有意,郎無情。”
……
日光熙溫,從山崖處眺望,山河與城鎮一覽無餘,趙如音靜立于此。
徐夕垣覺得,她沉默時眸光黯淡,看起來心事重重。
她腳踏上石頭,一手搭在膝蓋上,歪頭問她,“為何我總覺得你不開心,現在又憐憫着什麽。”
她遠望的目光茫然,“或許吧,衆生身處水深火熱中,唯有新世來臨,放得解脫。”
她被晃了下手,聽到徐夕垣戲谑的笑聲:“就像魔君用萬魂幡那樣助人解脫嗎?對其他人可謂地獄笑話。”
她平靜道:“你不懂,這場變革總要有人為之犧牲。”
“嗯哼,不争辯——今天掙了這麽錢,你不快活嗎?”
兩人回首注視着滿車晶石、天材地寶,趙如音莞爾一笑,
“快活的。”
夜色幽暗,桃花林枝樹杈桠,樹影打在窗棂上,似鬼影棟棟。
偌大殿堂內,唯餘一盞蛟油燈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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