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2/2)
她說起話來賤賤的,與身上的仙氣飄飄的粉裙十分違和。
大護法接過那本書,翻開裏面,“這種字跡在下從未見過,看着與漢字相近,話語也甚是奇怪。”
“我認得,此乃吾鄉之語也。”她眉目流露出驕傲。
夜幽君把書塞給她,“哦?那你将此書之語全部譯出,本座便放你走,如何?”
徐夕垣暗自腹诽,就算你不放人,老子也得走,不過那本書極可能與上個穿越者有關。
她微微歪頭,“成交。”
夜幽君嘴角微勾,喚來婢女,“将她帶去偏殿。”
“是。”
偏殿也是富麗堂皇,蛟油燈,南海珠,天絲帷幔,世上稀有的十妖紅蓮花,只在北離雪山山峰,十年一花,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讓它在陸地上也能盛開。
“奢侈。”她給出了綜合評價。
她趴到柔軟的床褥上,将書翻過一頁又一頁。
誰能想到臨淵大帝曾拜入鏡湖派下,她的凡名是林鳶,前面都是她和師兄袁軒朗的日常記錄。
袁軒朗,也就是鏡湖千年前的掌門。能在魔教裏吃到自家門派的瓜,可真刺激!
日記裏寫道:“讨厭師兄,趁我睡覺,給我畫熊貓眼!”
“紫薯苦瓜圈,終于報複回去了!”
“小孩子才吃糖,真幼稚!”
“他這樣的纨绔子弟竟然還會吹笛子,曲子像《月光下的鳳尾竹》。”
“他以過來人的口吻開導我,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體會過這種感情,這就是魚兒說天空比海底更好看。”
“死亡是沉重而乾淨的果實,吃下去,能醫治太多活着的病症。因為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從而永生,絕對自由!”
“美麗的臨終是人類至高的榮冠。我期待那一天。”
這臨淵大帝還是個傷春悲秋的文藝青年啊。
可以肯定的是,這林鳶定是像她一樣的穿越者。
到後來便是真相、回魔教,中原戰亂,日記內容也少了許多。
日記停在了她與師兄大婚那日。
徐夕垣的目光下移,定格在最後一行,心髒猛地被攝住,停跳了半拍,她把書合上又打開,再三确認,那裏明明白白地寫道:“未來某時,我在蓬萊島等你。”
等我,還是誰?
她在前幾個世界也遇到過玩家,或主動或被動地完成任務,推動小世界的發展。
但像這次能夠預測未來的玩家,還是第一次見。
或許這便是修真界的好處吧,擁有成仙的機會,未雨綢缪,占蔔先機。
同時她感到毛骨悚然。這個人等她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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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之中,檀香袅袅升起,雲霧缭繞間,景紀帝端坐于禦書房案前,奏折堆疊,恍若山巒。
正當他輕揉疲憊眉心之際,一道人影若影若現,悄無聲息地立于案前。
他緩緩擡首,冠冕之前,玉旒輕搖。
周遭景致逐漸隐去,唯餘海面波光,白日晴空如洗。
他起身,動作從容不迫,一派皇家威嚴,“劉掌門耗費靈力,橫跨千裏,莅臨皇城,所為何事?”
“陛下,吾已覓得破除天劫之法。”劉掌門語聲沉穩。
景紀帝面色未變,淡然以待。
劉掌門續道:“解開無剎海之封印,待大寒之時,前往蓬萊島,取得鎖天珠,以禦天劫。”
景紀帝仰指蒼穹,“昔年先祖與衆仙家合力布下結界,如今僅憑掌門一言,便要解開?倘若山海獸肆虐而出,朕之沿海百姓,又何以為安?彼等皆凡胎□□,不似掌門擁有通天徹地之能,不受災害侵擾。”
劉掌門懷抱拂塵,目光祥和:“天劫降臨,無人能幸免,願陛下将沿海百姓遷往內陸,我鏡湖派自當全力以赴,誓守山海之界。”
景紀帝鳳眸微眯,聲若寒冰:“若朕不允呢?”
“老朽只好得罪了。”劉掌門語帶無奈。
二人對峙,目光如炬。
景紀帝身後,金色巨龍盤旋,龍吟震天;劉掌門身後,太陽神鳥振翅欲飛,光芒萬丈。
景紀帝率先移開視線,雙指并攏,向前一指,巨龍咆哮,奔騰而出,金光璀璨,與劉掌門身後之神鳥光芒相撞,海面頓時波濤洶湧,浪花飛濺,高達萬丈。
兩獸争鬥,各展神威,金光與火焰交織,攻守之間,難分伯仲。十數個回合後,二獸仿佛心有靈犀,各自退回主人身旁,戰事方歇。
景紀帝衣袖一甩,背身而立:“劉掌門有傷在身,朕勝之不武。”
劉掌門慈眉善目,輕捋長髯:“陛下仁慈,莫要因小失大。”
景紀帝輕嘆:“也罷,朕告知你也無妨,能解開封印的,非人非仙,唯有神。”
劉掌門捋髯之手一頓,幾欲驚呼:“世間豈複有神明!”
“是啊,世間豈複有神明。當年為防止封印被破,吾等共設誓言,此門幾不可能開啓。”
無奈,劉掌門拱手作揖:“天佑世人,自有轉機,多謝陛下相告。”
領域消散,景紀帝複又端坐案前,面對如山奏折,心緒難平。
憶及拜入鏡湖派之朱承烨,聞其已入道途,不禁輕哼:“臭小子,倒也有些仙緣。”
劉掌門離殿,剛走幾步就見一束發少年腳步匆匆,宮女在後面疾呼:“小殿下慢點!”
少年眼睛圓潤而明澈,看到劉掌門仙風道骨、慈眉善目,停下作揖,“仙長大駕光臨,不知可是鏡湖掌門?”
劉掌門颔首,“正是貧道,多年未至,我竟不知陛下還有個與承烨同齡的皇子。”
少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