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不歸人(2/2)
徐夕垣等四人在大門口扒着偷看。
朱承烨搖搖頭,“哎,孟盡渝肯定悲憤交加了,我聽說是魔族乾的,就在黑水村附近。”
徐夕垣倚着牆,頗為頭疼,她不知道怎麽安慰人。
時遲生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空白書,這才想起,他的生死簿已被轉輪王收回。
轉輪王交代了他另一件事,讓他做好著作郎,把浮生閣在人間所做之事記錄下來。
沒有人比他更能真實而忠誠地記錄這段歷程了。
他誠實地寫下這一幕。
“你在寫什麽?”朱承烨湊過去看,書卻被撤走了。
時遲生有些緊張,“轉輪王,叫、叫我做著作郎,記、記錄我在人間的經歷。”
其他人也圍過來看。
朱承烨兩眼放光,“好啊!再将它出成書,我們五人就名揚四海了!诶诶,把我寫帥點。”
突然門口傳來平靜的聲音,
“抱歉,我需要靜靜。”孟盡渝把門阖上。
徐夕垣看了他一眼,他是有些消沉,可沒到痛苦的程度。她便攬着其他人:“走吧走吧,讓他自己待會。”
浮生閣離樂天殿很近,到頂樓便可把樂天殿大貌收入眼底。
徐夕垣在頂樓窗前望了兩天,一直不見孟盡渝出門,“三天不吃飯肯定會餓吧?”
“修仙人不需要吃飯,姐姐。”蘇小兮看着她,感到心疼。
徐夕垣在這三天裏也沒有吃飯。
“哎,我都快成望夫石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想看他被撩撥時故作鎮定的樣子,實則通紅的耳根已經出賣了他,呆木頭、小雪人,真好玩。
可是他剛失去了師父,這時候還是別去逗他了。
“我給姐姐帶點茶水來。”蘇小兮回房間,路遇時遲生蹲在地上,查看什麽東西。
時遲生戴着兜帽,神神秘秘的,臉被掩藏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她伸手把他帽子往後一拽,就露出面容來。
慘白的臉,看起來瘦骨嶙峋,最顯著的還是眼下的烏青。
真不敢想象這是活人。
對方眼睛睜開,又圓又黑,空洞而迷惘,讓她想起大熊貓,她記得熊貓在遠古時期是蚩尤的坐騎。
她好奇地問,“時公子在看什麽?”
“鹦鹉,撞進來了。”那只鹦鹉在地上撲棱着翅膀,卻飛不起來。
“好可憐,看起來翅膀受傷了。”她伸出手指,輕撫它的頭。
時遲生擡起幽黑的眸子,微微驚訝,“你要救它?它命将絕。”
所以,他只會靜靜地看它死去。
蘇小兮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他,“怎麽能輕易下定論呢?這只可憐的小鳥遇到我就是命不該絕。”
“真的可以、改變命運嗎?”時遲生将鹦鹉抓起,遞到她手裏,“你試試。”
“喂你們在叽裏咕嚕說什麽?”朱承烨靠在門邊看了他們許久,目光落在他們觸碰的手,忮忌在心裏悄然而生。
蘇小兮起身,彎起好看的眸子,“救鹦鹉。”
她突然臉色一變,糟了,我還要去給姐姐送水去。
說罷,她将鹦鹉放在衣襟裏,端起茶盤上樓。
徐夕垣見到她懷裏露出一個鹦鹉腦袋,饒有興趣道:“你又養鹦鹉了?”
她點點頭。
“正好讓我玩玩。”徐夕垣對着鹦鹉字正腔圓:“我怎麽變成鳥了?”
鹦鹉歪着頭看她,一個聲音也不施舍。
“說,‘我怎麽變成鳥了?’”
鹦鹉還是一聲不發。
蘇小兮憋着笑,“這萬一它真學會了,給人說這句,會讓人誤會的。”
“那多好玩,你每天教它,時間一長它就會說了。”
蘇小兮也感覺有意思,點點頭。
“走吧,我看看其他人乾什麽。”
她活動了酸疼的腿和背,便向樓下走去。
一樓,朱承烨正在院外練功,時遲生在室內打坐,戴着兜帽。
徐夕垣找了個躺椅,坐上去,掏出《攻略無情道的99天》開始看起來。
鳥兒震下一片翎羽,略過黃昏,待月上樹梢,玄天峰亮起橘色的燈光。
“掌門,大長老已去閉關,怕不是又要耗幾個年頭。”瓊素真人嘆口氣。
掌門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眉頭間是深深的憂慮,“魔族這次是挑釁也是試探,他們定是聽到大長老行将就木的風聲,才如此狂妄行事。”
掌門嘆息聲拖得很長,“重邑啊,一生求簽問蔔,傳達天意,唯一一次給自己蔔卦,便是死劫。”
瓊素真人驚疑,“什麽樣的死劫?”
“收緣君為徒,便是死劫,若不收,尚有餘地。我當年勸他,他不聽。”
“竟有這等事!”
掌門啜了口茶,“重邑看似無情,實則有情,甚至固執得很,哼,老頑固,這下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片刻沉寂後,“我看浮生閣的人也齊全了,何時動身去蓬萊呢?畢竟天劫不等人,早去早安心。”
“急不得,需待無剎海解封的時機。”
兩人的對話傳到窗外,一個黑衣女子貼在牆外聽到此句,更加凝神屏氣等待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