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論道(2/2)
她微微傾身,唇邊笑意似有若無:“其實這世界,不過是個巨大的開放游戲。”
聲音低下來,溫熱氣息拂過他耳畔,讓他有些恍惚,目光躲閃。
“就比如,我上一秒跟你論道,下一秒……”她目光緩緩下移,嘴角咧開惡劣的笑,“就想看看你的腿。”
“看看腿。”她眨着明亮的眼睛,求知若渴似的。
“什麽?”他似乎聽錯了,一定是出現幻覺了。
“其實想了很久了,你身形高挑,腿一定很長吧?如今我們是談過心的摯友,看看也不過分吧?”薄紅爬上臉頰,她有些害羞地捂住臉。
“滾出去。”那一瞬間,他眸光冷如寒冰,直直刺入人眼底。
她驚訝地擡起頭,好似沒看到他的憤怒,“看腿不行,看胸也可以啊。”
下一刻,她就被掃地出門。
“哐當——”一聲,門被狠狠關上。
她在門前抹淚,“你好生薄情,我都陪你聊一宿了,看看胸也不行嗎?”
“滾!”
憤怒的聲音從裏面傳出,她卻笑得眼角翹起。
痛快!小貓哈氣別有一番風味。
她擡手舒展了腰身,有些疲憊。
像孟盡渝這種修行呆子,才會喜歡談這些虛無缥缈的東西。
舍身陪君子,她可是下血本了,這怎麽不算愛呢?
......
“梆梆梆——”打更聲響起,冥界的天空還是稠密的墨黑。
幾個小鬼前來敲門,“貴客,子時已到!”
“咯吱——”兩個門先後打開。
“你們鬼差都這個點辦公事啊?”朱承烨打了個哈欠。
“公子,唯有子時才能去陽間勾魂呢。”
那只小鬼突然飄到他面前。
馬鼻噴出的熱氣灑在他臉上,他連連後退,“我去,牛頭馬面!”
徐夕垣打着哈欠,從屋裏出來了,眼下一團烏青。
蘇小兮問她,“姐姐,你臉色不太好啊,沒睡好嗎?”
“因為小兮睡覺打呼啊。”
朱承烨捂着肚子笑起來,“你一個貓妖睡覺還打呼?啊哈哈哈!”
“啊!我打呼嗎?”蘇小兮慌亂地看向徐夕垣,目光在她和他之間來回搖擺,頭都要甩成撥浪鼓了。
“嗯。”徐夕垣一臉悲痛,毫無甩包袱的愧疚感。
“不好意思,我可能太累了吧。”蘇小兮羞赧地撓撓頭。
這時,孟盡渝從門內走出,
“早啊孟卿,多虧你昨日與我論道,我受益匪淺。”
她幾步蹦到他面前,發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
徐夕垣好似全然忘記昨日的看看腿之類的輕薄之話。
他的目光落下來,冷得像深冬的井水,清清寒寒,不見底。
她笑容微微一滞,反而歪着頭迎上去,眼尾挑着三分笑意:“怎麽,睡一覺就不認人了?”
他沒說話,只微微側身,從她旁邊過去。
她語氣雲淡風輕,卻蘊含豐富的信息量,将其他兩人腦子炸得幾乎宕機。
朱承烨大驚:“睡覺?你你們……昨夜那樣了?”
蘇小兮則失落地低下頭,一定是小兮打呼,把姐姐吵走了,姐姐才不跟小兮睡。
“朱承烨,”孟盡渝疾步走近,令色嚴辭,“看多了淫只書豔詞,便滿腦子污穢腌臜玩意了?”
朱承烨小聲嘟囔:“那就不要做些瓜田李下的事。”
孟盡渝眸中清寒如霜,觸之生寒,“只是論道而已。”
徐夕垣好心地強調,“是啊是啊,你可不要誤會。”
蘇小兮滿頭霧水,誤會什麽?
“咳咳。”
一聲故意的乾咳打破這尴尬的氛圍。
衆人看向剛來的時遲生,仍是昨日樣子,帶着青鬼面具。
他已經在樹後旁觀甚久了,但是不想加入他們混亂的話題。
“想必諸位都已準備好了,現在去拘魂。”
孟盡渝問道:“敢問閣下,我們要拘誰的魂?”
“黑水村周氏。”
衆人聽此大驚。
徐夕垣上前一步,問:“黑水村姓周的那麽多,你說的是誰?”
時遲生手上浮現一本書,翻開來以示衆人,“是她。”
紙頁上浮現一個老妪人像,确是他們想的周大娘。
人像一旁還有幾行小字,“周氏,卒于景紀十年四月十九,享年四十三。”
孟盡渝眸中閃過一抹驚訝。
年僅四十三歲?怎麽看她也像六十以上的人!
其中必有隐情。
“諸位稍等。”
霎時,他手中變換出一張白紙,用意念草草寫了幾筆,白紙自成紙鶴向遠處飛去。
朱承烨疑惑出口,“孟盡渝,你跟誰寫信?”
迎着衆人不解的目光,他言簡意赅:“此行若少了慧明大師,蓋是一種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