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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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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烨,近日越發不像話了,今日深夜不歸,我不想再聽解釋了,次次屢教不改,你看看大皇子,學載五車,端重自持,

別說讓你文武雙全了,就是武藝也比不上他。你也快及冠了,給母妃争口氣。”

朱承烨低着頭,垂眸掩蓋住眼中的不屑與輕慢。

姝妃突然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都是靈山禪宗把你教壞了,什麽佛門淨地!全是一幫招搖撞騙的老驢。你兒時在外未受皇家教導,心思野了,現在八年過去了,怎麽說也該收收心罷?”

“是,兒臣已經在向皇兄學習了。”

“但願如此。”

朱承烨回到寝宮後,立馬收拾行囊,這皇宮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從立櫃暗格裏拿出一個錦囊,那是在鏡湖派療傷時,重邑真人所贈的乾坤袋,現在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五千兩私房銀票,拿。

天青冰裂西施壺五件套,拿。

東陵瑪瑙綠松石串珠,拿。

龍泉窯粉釉折枝玉壺,拿。

把家裏“收拾”一通,乾淨多了!

他從側門走出,沿着牆根蹑手蹑腳,踏過松軟的泥土,穿過茂密的草叢,雲翳遮月,杜鵑鳥驟然啼叫,

在四方平整的皇城裏,他心跳如擂鼓。

自由和秩序,沖動和理智,他總得犧牲其中一樣,才能成全另一樣。

直到現在,他胸口都憋着一股憤懑不平的氣,皇宮是消磨他生命的地方。

“真是胡鬧!私自将皇室子弟納入宗門,你如此行徑,置我派顏面于何地!”重邑真人的訓斥聲将朱承烨拉回現實,

他還以為重邑真人罵的是他,

正打算梗着脖子犟嘴時,才發覺戒鞭抽在孟盡渝身上,

“孟緣君!”

戒鞭作為法器,打在身上痛徹骨髓,

鞭影掠空,帶起咻咻破風之聲。白袍之上,立時滲出一道醒目血痕。

孟盡渝跪于地上,背脊挺直如松,牙關緊咬,硬生生受着。

徐夕垣在門外偷聽得原委,遂沖入議事堂,便見這般景象。

當的什麽師父,心腸竟如此狠毒,竟然鞭鞭不留情。

朱承烨當即跪下,向重邑真人求告,“重邑長老,是承烨隐瞞真相!要打就打我吧!”

他前日已修書一封,向父皇禀明去向,只是那書信千裏迢迢,便有靈鴿傳遞,亦需兩日方能抵達。

雖然重邑真人知曉,錯不全在自己徒兒身上,但是朱承烨是客,豈能對客人動粗?簡直敗壞鏡湖派的門面!

忽然,冷冽澈骨的聲音響起,“重邑長老,大夏軍隊就要渡過昌元江了,當務之急是解外患。”

徐夕垣所言甚明,與其在此責罰孟盡渝,不若盡早解決眼前之事,否則鏡湖派必将淪為修真界笑柄。

孟盡渝莫名覺得面前的身影中,多了守護與堅韌的意味,開口時只覺嘴唇乾澀,聲音嘶啞,“你不該來……”

可惜他的聲音太微弱,她聽不到。

敢于他師父對峙,是他永遠不敢為之事。

重邑真人将惡人當夠了,便乘着大家的情,丢下戒鞭,與掌門商讨。

只見掌門取出一個圓鏡,施以法術,鏡中便映出一人,頭戴冠冕、身披黃袍的中年男子,此乃大夏國皇帝。

朱承烨見此捶胸頓足,早知道有這好東西,就不用靈鴿傳書了。

兩人先禮貌問候,言語間暗藏鋒芒。

皇帝眯起眼睛,“劉掌門怕不是下了十年的大棋啊?”

掌門也不甘示弱,笑呵呵道:“老夫沒有那個耐心下十年,陛下的虎兵倒是來勢兇猛,如此興師問罪,當真是愛子心切?”

重邑真人一言不發,心裏暗自思忖,不是要向皇帝賠罪嗎?怎麽一股火藥味?

衆人面前,掌門是個淡然自若、好脾氣的老人,沒料到他還有明嘲暗諷、唇齒相譏的一面。

徐夕垣:看來鏡湖和皇室并非像表面那麽和諧。

“陛下,六皇子的信!”另一邊太監掐着嗓子,急促小跑過來。

皇帝展開信,用了不到五秒的時間掃了一眼,信上的字跡不到半張,“父皇,恕兒臣不孝,私自拜入鏡湖門下修煉,不求王權富貴,但願潇灑江湖,斬妖除魔!”

“朱承烨!”皇帝龍顏大怒。

“噗通——”朱承烨乾脆地跪了下來,聲音清亮,“兒臣知錯。”

知道自家兒子隐瞞了所有人,剛才他還對劉掌門明嘲暗諷,此刻想來,那小子估計在看他們笑話。

皇帝把一腔怒氣撒到他身上,怒氣沖沖地罵起朱承烨。

朱承烨跪坐于地,聽着皇帝的斥責,心裏想着其他事,不時點頭附和。

重邑真人試圖緩解緊張氣氛:“這事也有不孝徒的責任,貧道已施以鞭刑罰戒。”

皇帝這才注意到一直背身跪着的人。

鮮血染紅白袍,背上血痕累累,縱橫交錯。

皇帝心中微驚,重邑真人竟對自己唯一的親傳徒弟,下手如此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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