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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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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夜明拿起賬冊,快速翻閱。突然,他的手停在一頁上。

那一頁的記錄時間是一個月前,交易地點是“城南三號碼頭,7號倉庫”,交易物品标注着“特殊禮物,送豺狼先生”,金額是空白。

“豺狼先生。”陸夜明念出這三個字,聲音冰冷,“齊燼城。”

許裴湊過來看:“一個月前……那時候梁榮望的案子還沒結,齊燼城應該在躲風頭。司徒彌觀給他送‘禮物’?會是什麽?”

陸夜明合上賬冊:“去三號碼頭看看就知道了。”

留下部分警力繼續搜查別墅和審訊,陸夜明、許裴、秦嚴、蘇烈四人立刻趕往城南三號碼頭。江敘和墨簡留在局裏分析賬冊和其他證據。

雪夜的路很難開,秦嚴把警笛拉響,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到達三號碼頭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碼頭早就廢棄了,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還亮着,照着堆積如山的集裝箱和鏽蝕的起重機。雪落在生鏽的鐵皮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7號倉庫在最裏面,是一棟老舊的磚混結構建築,鐵皮大門緊閉,挂着一把生鏽的大鎖。

秦嚴用液壓鉗剪斷鎖鏈,推開大門。裏面黑漆漆的,手電筒的光束切開黑暗,照出堆積的雜物和厚厚的灰塵。

倉庫很大,很空。中央空地上,擺着幾個木箱。

陸夜明走過去,用手電照了照木箱。箱子很普通,上面沒有任何标識。他用撬棍撬開其中一個箱蓋——

裏面裝的是書。

準确說,是各種關于禁毒、刑法、犯罪心理學的專業書籍。有些很新,有些已經被翻得卷了邊。

秦嚴愣住了:“這……送齊燼城書?什麽意思?勸他改邪歸正?”

陸夜明沒說話,繼續撬開其他箱子。第二個箱子裏是衣服,普通的襯衫、褲子、外套,都是男款,尺碼偏大。第三個箱子裏是日用品:毛巾,牙刷,剃須刀,甚至還有幾包煙。

第四個箱子最輕。陸夜明撬開箱蓋,手電的光照進去——

裏面只有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邊緣已經泛黃。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着樸素的連衣裙,懷裏抱着一個嬰兒。女人笑得很溫柔,低頭看着懷裏的孩子,眼神裏滿是愛意。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着一行字,字跡工整但稚嫩:“給我最乖的兒子進誠。願你平安長大,做個好人。”

落款:媽媽。日期是1985年6月。

齊燼城,本名齊進誠。1985年出生。

這張照片,是他被拐賣前,和親生母親唯一的合影。

陸夜明拿着照片,很久沒動。手電的光在顫抖——不是他的手在抖,是心在抖。

“司徒彌觀”他低聲說,聲音嘶啞,“他在提醒齊燼城,他原本可以成為什麽樣的人。也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麽?”許裴問。

陸夜明擡頭看他,暗紅色的眼睛裏是複雜的情緒:“提醒我,齊燼城也是個受害者。提醒我,仇恨會讓人變成怪物。提醒我……”

他頓了頓,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箱子。

“提醒我,不要變成他那樣。”

倉庫裏很安靜,只有風雪拍打鐵皮屋頂的聲音。遠處傳來貨輪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

秦嚴打破沉默:“哥,這些東西怎麽辦?”

“帶回去。”陸夜明說,“照片……交給技術組做鑒定,确認真僞。如果是真的,也許……也許将來能用上。”

許裴看着他:“你想用這個動搖齊燼城?”

“不知道。”陸夜明轉身,走向倉庫門口,“但總得試試。如果連最後一點人性都沒了,他就真的沒救了。”

走出倉庫,雪還在下。四人回到車上,誰也沒說話。

車子發動,駛離廢棄的碼頭。陸夜明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手裏還握着那張照片的複印件——原件已經封存證據袋。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溫柔,像所有愛着孩子的母親一樣。

而那個孩子,如今成了焰州最大的毒枭,身上背着無數條人命,心裏裝着滔天的恨。

命運到底開了個多殘酷的玩笑。

許裴伸手,握住陸夜明的手。掌心相貼,溫度傳遞。

“累了就睡會兒。”許裴輕聲說,“到家我叫你。”

陸夜明閉上眼睛,嗯了一聲。但沒睡,只是靠着許裴,感受着身邊這個人真實的存在。

有他在,自己就不會迷失。

有他在,黑夜再長,也總能看到光。

車子駛入市區,萬家燈火在雪夜中溫暖地亮着。歲歲年年應該已經睡了,別墅裏會有熱湯,有暖燈,有等待他們回家的人。

這就夠了。

回到市局已是淩晨一點。禁毒支隊和刑偵支隊的辦公室依然亮着燈,墨簡和紀綏還在電腦前奮戰,江敘在審訊室盯着劉世昌。

陸夜明把從碼頭帶回來的東西交給技術組,特別叮囑那張照片要小心處理。然後他回到辦公室,倒了杯熱水,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腿傷還沒好透,站久了就會隐隐作痛。

許裴推門進來,手裏端着兩盒泡面。熱氣騰騰的,在冬夜裏格外誘人。

“吃點東西。”他把其中一盒放到陸夜明面前,“紅燒牛肉味,加了根火腿腸。”

陸夜明睜開眼,看着那盒泡面,嘴角很輕地揚了揚:“你什麽時候買的火腿腸?”

“下午去便利店買煙的時候順手拿的。”許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拆開筷子,“知道你晚上肯定要熬夜,提前備着。”

兩人安靜地吃面。辦公室很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和吃面的輕微聲響。窗外,雪似乎小了些,但夜色依然深沉。

吃到一半,許裴忽然說:“那張照片……你真打算那麽處理?”

陸夜明停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就按我說的,先鑒定。”

“你想用親情打動齊燼城?,”許裴看着他,“但你覺得他還會在乎嗎?”

“我沒辦法肯定。”陸夜明坦白,“那是他成為現在這個樣子之前,最後一點溫暖的記憶。人即使再壞,心裏也會有個地方是軟的。找到那個地方,就能找到突破口。”

許裴想了想,點頭:“有道理。但也很危險——如果他連這點溫暖都不要了,那就無可救藥了。”

“那就只能……”陸夜明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正說着,辦公室門被推開。秦嚴探進頭來,黑色大背頭有點亂了,額前一縷頭發垂下來,被他煩躁地撥到一邊。

“哥,裴裴,劉世昌招了。”他說,語氣複雜,“招得特別痛快,跟他媽下馄饨似的。”

陸夜明和許裴對視一眼,起身跟着秦嚴去審訊室。

審訊室裏,劉世昌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眼神渙散。江敘坐在他對面,正在整理筆錄。看到陸夜明進來,劉世昌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陸……陸隊。”他聲音發顫,“我都說了,真的,都說了……”

陸夜明在江敘身邊坐下,翻開筆錄。劉世昌的供詞很詳細:怎麽認識的司徒彌觀,怎麽被金錢誘惑,怎麽幫忙聯系客戶、提供場地、周轉資金……甚至連每次見面的時間地點都記得清清楚楚。

“司徒彌觀答應給你多少?”陸夜明問。

“五……五千萬。”劉世昌低下頭,“美金。說事成之後,再給五千萬。”

一億美金。難怪他會心動。

“齊燼城呢?”陸夜明繼續問,“你和他有聯系嗎?”

劉世昌搖頭:“沒有直接聯系。都是通過司徒彌觀傳話。但我知道,齊燼城在暗處盯着,司徒彌觀做的每件事,都要經過他同意。”

“那個碼頭倉庫的東西,是誰讓送的?”

“司徒彌觀。他說是給齊燼城的‘禮物’,讓我安排人送過去,別的不用管。”劉世昌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送東西的人回來說,倉庫裏之前好像有人住過。有生活痕跡,但很簡陋,像臨時落腳點。”

陸夜明眼神一凜:“什麽時候的事?”

劉世昌努力回憶,額頭滲出冷汗:“那人說倉庫角落裏有個睡袋,幾瓶礦泉水,還有……還有一個相框。”

“相框?”陸夜明追問。

“對,普通的木質相框,裏面沒照片,就夾着一張……一張剪報。”劉世昌咽了口唾沫,“送東西的人好奇,湊近看了看,說是很多年前《焰州日報》的一篇報道,标題好像是……《禁毒英雄凱旋,無名功勳守護萬家燈火》,還配了一張遠景照片,很模糊,只能看清一群穿警服的人的背影。”

江敘迅速用手機查詢數據庫。幾分鐘後,他擡起頭,臉色凝重:“确有其事。十二年前,省廳禁毒總隊一次重大行動成功後,《焰州日報》發了一篇專題報道,贊揚禁毒乾警的奉獻。文中提到了多位立功人員,但出于保護,全部使用化名,配圖也是經過處理的遠景背影照。”

“報道裏提到了‘夜莺’嗎?”秦嚴問。

“沒有直接用代號,但提到了一位‘深入虎xue、于無聲處聽驚雷’的年輕乾警,形容他‘如夜莺般在黑暗中鳴響不屈的警哨’。”江敘把手機屏幕轉向衆人,“這是當年報道的電子版存檔。”

陸夜明看着那篇泛黃的報道掃描件。十二年前,他才二十來歲,警校剛畢業,那是一次重要的聯合行動,他作為新人參與外圍支援。報道裏那段關于“夜莺”的描述,是當時一位老領導對他的期許,後來竟一語成谶。

“齊燼城收藏着這篇關于禁毒、關于‘夜莺’的報道……”許裴的聲音很輕,“在一個他藏身的破舊倉庫裏。”

審訊室裏一片死寂。

想象那畫面:齊燼城躲在廢棄碼頭倉庫的陰影裏,身旁是睡袋和礦泉水。他拿着那個相框,裏面夾着十二年前的舊報紙。報紙上模糊的警察背影,和那句關于“夜莺”的、充滿象征意義的描述。

他在看什麽?他在想什麽?

是在回憶“董棄往”在他身邊時,那些真假難辨的瞬間?是在揣摩這個最終背叛他、毀了他帝國的警察,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還是在用這種方式,反複咀嚼那份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淬骨的恨意?

“他不是在看一篇報道,”陸夜明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他是在确認他的‘靶心’。他在反複告訴自己,他要摧毀的是什麽,他要報複的是誰。那篇報道,那些話,那張模糊的背影……都是他用來凝聚仇恨的符號。”

他站起身,腿傷帶來的刺痛此刻無比清晰,如同某種同步的警示。

“那本雜志……”劉世昌忽然又喃喃道。

“什麽雜志?”江敘立刻問。

“送東西的人好像還提了一句,說相框旁邊,還扔着幾本破爛雜志,像是從垃圾堆撿的。其中一本……封面上是個穿警服的人,但标題被撕掉了,只露出半個‘警’字。”

不是公安內部雜志,而是可能從舊書攤、廢品站甚至垃圾桶裏翻找出來的,任何帶有“警察”符號的印刷品。

齊燼城不是在獲取情報,他是在進行一種偏執的收集。他收集一切與“警察”、與“陸夜明”、與“夜莺”這個意象相關的碎片。用這些碎片,在他瘋狂的腦海裏,拼湊出一個他必須摧毀的目标,反複描摹,直至刻骨。

這種執念,遠比單純的仇恨更可怕,更持久,也更扭曲。

審訊室裏安靜了一瞬。

陸夜明閉上眼睛。

齊燼城躲在暗處,看着雜志上的符號。那個他曾經最信任的“阿棄”,那個他以為可以托付後背的兄弟,那個最終背叛了他、把他送進地獄的警察。

他一定看了很久。一定恨之入骨。

所以才會設計梁榮望那出戲,所以才會懸賞七千萬要陸夜明去死,所以才會和司徒彌觀聯手,把金色花這種致命的東西引進焰州。

他要的不是錢,是報複。要讓陸夜明失去一切,嘗嘗他曾經嘗過的痛苦。

“他要破罐子破摔……?”秦嚴低聲問。

陸夜明睜開眼,眼神已經恢複冷靜:“他沒有,他不是,他只是……被仇恨吞噬了。”

他看向劉世昌:“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劉世昌搖頭,又點頭,語無倫次:“陸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看在我和你爸共事多年的份上,給我個機會……我老婆身體不好,孩子還在國外讀書……”

“這些話,留着跟法官說。”陸夜明打斷他,轉身走出審訊室,“辦案過程中,陸振山不是我爸爸。”

走廊裏很冷,穿堂風呼嘯而過。許裴跟出來,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接下來怎麽辦?”許裴問。

“等。”陸夜明說,“等司徒彌觀落網,等齊燼城露出馬腳,等……下一場較量。”

他看向窗外,夜色最深最冷的時候已經過去,東方天際線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天快亮了。

但有些人,永遠活在黑夜裏。

接下來的一周風平浪靜。劉世昌被正式批捕,案件移交檢察院。金色花的線索暫時斷了——司徒彌觀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焰州的監控網絡裏。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春節越來越近,街上張燈結彩,商場裏循環播放着喜慶的音樂。市局裏卻氣氛凝重,每個人都繃着一根弦。

臘月二十八,小年夜。

陸夜明提前下班,和許裴一起去超市采購年貨。秦嚴和蘇烈已經在超市門口等了,兩人都穿着便服,站在一堆提着大包小包的人群裏,身高氣質格外顯眼。

“哥!這兒!”秦嚴揮手,黑色大背頭今天用發膠抓得格外有型——蘇烈的手筆。

四人彙合,推着兩輛購物車殺進超市。人很多,擠擠挨挨,空氣裏彌漫着各種食物的香氣和嘈雜的人聲。

秦嚴負責搶購——他力氣大,擠得進去。蘇烈負責算賬和挑品質。許裴負責列清單和查漏補缺。陸夜明……負責推車,以及用眼神吓退試圖插隊的人。

“排骨要肋排,肉多。”蘇烈仔細挑揀,“這條魚新鮮,眼睛還亮着。蝦要活蹦亂跳的,死了的不行。”

秦嚴在旁邊學他說話,被蘇烈用一根蔥敲了腦袋。

許裴笑着看他們鬧,低頭核對清單:“包餃子的材料……這些都買齊了,還缺什麽?”

“飲料。”陸夜明說,“秦嚴要可樂,你要楊枝甘露,蘇烈喝茶,我喝水。”

“酒呢?”秦嚴插嘴,“過年不喝點?”

“你值班,喝什麽酒。”蘇烈瞥他一眼。

“除夕又不值!”

“初一值班。”

秦嚴蔫了。

許裴打圓場:“買點啤酒吧,少喝點沒事。再買瓶紅酒,應個景。”

采購完,四個男人手裏都拎滿了袋子,走出超市時天已經黑了。街上華燈初上,紅燈籠一串串亮起來,映着積雪,格外好看。

回到別墅,又是一番忙碌。貼春聯,挂燈籠,布置客廳。歲歲年年興奮地在屋裏跑來跑去,把剛貼好的福字抓下來當玩具。

“小祖宗!”許裴追着貓跑,“那是貼門上的!”

歲歲叼着福字滿屋竄,最後跳上書架頂層,得意洋洋地看着

陸夜明走過來,伸手:“下來。”

歲歲猶豫了一下,松開嘴,福字飄飄悠悠落下來,被他接住。然後貓也跳下來,輕盈地落在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臉。

“它現在是真不怕你了。”許裴感慨。

“董棄往小妙招——用對方喜歡的東西收買”陸夜明把福字重新貼好,揉了揉歲歲的腦袋,“比如歲歲就喜歡吃的。”

忙活到晚上九點,總算布置完了。客廳裏紅彤彤一片,燈籠暖光,窗花精巧,對聯工整,年味十足。

四人累癱在沙發上。秦嚴嚷嚷着餓,許裴起身去廚房煮宵夜——簡單的面條,加荷包蛋和青菜。

熱騰騰的面端上桌,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呼嚕呼嚕地吃。電視裏放着春晚的預熱節目,歌舞升平,歡聲笑語。

“這才像過年。”秦嚴滿足地嘆氣,“有家,有人,有面吃。”

蘇烈給他夾了塊荷包蛋:“慢點吃,別噎着。”

許裴看着他們,嘴角一直帶着笑。他轉頭看陸夜明,陸夜明也正看着他。

兩人相視一笑,什麽都沒說,但什麽都懂。

吃完飯,秦嚴和蘇烈告辭回宿舍——他們明天還要值班。送走他們,別墅裏安靜下來。

許裴收拾廚房,陸夜明坐在客廳沙發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歲歲跳到他腿上,年年趴在旁邊,兩只貓都睡着了。

“在想什麽?”許裴收拾完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想明天。”陸夜明說,“想明年。想……以後。”

“以後會好的。”許裴靠在他肩上,“等抓到齊燼城,等所有案子結了,我們就休個假。去哪兒都行,就我們倆。”

“好。”陸夜明攬住他的肩,“想去哪兒?”

“嗯……雲南?或者海南?要暖和的地方。出國也行,國外可以領證。”許裴想了想,“或者就待在家裏,哪兒也不去,就睡覺,吃飯,逗貓。”

“什麽都好。”陸夜明說,“我陪你。”

許裴笑了,擡頭親了親他的下巴:“陸夜明,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兩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許裴開始打哈欠。陸夜明扶他起身:“去睡吧。”

“嗯……”

上樓,洗漱,躺下。許裴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勻綿長。陸夜明側身看着他,手指很輕地拂過他額前的碎發。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安靜的,覆蓋了整座城市。

陸夜明閉上眼睛,聽着許裴的呼吸聲,感受着懷裏的溫度。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一切。

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夜色深沉,但總有人在守候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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