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2/2）

蘇烈趴在對面的樓頂，狙擊槍的準星對準貨車司機的腦袋。“目标出現。随時可以開槍。”

陸夜明和許裴藏在倉庫拐角。貨車開進來，司機剛下車，陸夜明就沖了出去。快得像一道影子。司機的手摸向腰間，許裴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人當場跪倒。

“不許動！”許裴掏出手铐。

倉庫裏瞬間湧出十幾個黑衣人。

“有埋伏！”秦嚴在電臺裏吼了一聲，帶着人從正面沖進來。槍聲炸開，彈殼跳在水泥地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陸夜明把許裴擋在身後，擡手兩槍，兩個黑衣人應聲倒下。許裴甩出警棍，側身砸翻一個，反手又撂倒一個。蘇烈在樓頂，狙擊槍一聲悶響，一個從側面摸向陸夜明的黑衣人被打中肩膀，人旋轉着摔出去。

“陸隊，左邊還有兩個。”蘇烈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一如既往的平。

陸夜明剛要轉身，一個黑衣人舉着刀沖過來。刀鋒直奔許裴。

他來不及開槍，側身撞過去，把許裴推開，自己的胳膊被刀尖劃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湧出來，順着手臂往下淌。

許裴抓起旁邊一根鋼管，狠狠砸在那個黑衣人的後背上。人趴下去，不動了。他蹲下來，看着陸夜明胳膊上那道口子，皺着眉。

“你躲一下會死？”

“來不及。”陸夜明說。

許裴沒再廢話，從口袋裏掏出急救包，開始包紮。動作很快，但很仔細。

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力道剛好。陸夜明看着他低下去的頭，看着他手指上沾着的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好了。”許裴系好紗布，站起來。“別亂動，回去再重新處理。”

秦嚴一邊開槍一邊在電臺裏吼：“你們倆能不能先把人抓了再聊天！”

混戰持續了十幾分鐘。黑衣人被全部制服。司機被押走的時候，嘴裏還在喊：“我們老板不會放過你的！”

陸夜明沒理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紗布，纏得還算整齊。許裴在旁邊甩了甩手腕，剛才那幾下鋼管砸得他虎口發麻。

蘇烈從樓頂下來，狙擊槍背在身後。“齊燼城沒出現。估計躲在什麽地方看着。”他頓了頓，看向陸夜明，“陸振山收的那些‘管理費’，雖然沒直接碰毒品，但‘不正當獲利’跑不了。只是時間問題。”

陸夜明點了點頭。遠處的朝陽從霧裏鑽出來，紅色挑染在晨光裏泛着暖光。齊燼城還沒抓到。案子還沒結。至少今天，貨沒出去，人抓了，船扣了。

四個人站在晨光裏，身後是被查封的貨車，身前是還沒打完的硬仗。

秦嚴湊到許裴旁邊，壓低聲音。“裴裴，你覺得我哥怎麽樣？”

許裴看了他一眼：“什麽怎麽樣？”

“就——人怎麽樣？”

“還行。”許裴說，“話不多，很靠譜。”

秦嚴眼睛亮了亮：“那你——”

“秦嚴。”陸夜明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重，但很清晰。

秦嚴縮了縮脖子，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他轉頭看向蘇烈，蘇烈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嘴角有一點不太明顯的弧度。

秦嚴嘆了口氣。

算了，磕不動，正主不配合。

陸夜明走在最前面，紅色挑染被晨風吹起來。許裴跟在他身後，隔着兩三步的距離。

他看了陸夜明的背影一眼。很高，很瘦，走路的時候左腿有一點點拖，傷還沒好透。他收回目光，跟上。

碼頭的霧散了大半，陽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在江面上鋪了一層碎金。遠處的貨輪鳴笛，聲音低沉，拖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