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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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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擡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将信将疑的光:“真的?”

喬司遠沒有解釋。他從袖子裏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眼底那層薄薄的笑意照得格外分明。他把手機翻過來,讓村民看屏幕上的轉賬界面——五萬。

“這……這……”村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法和剛才被喬司遠點起的恐懼截然不同,現在是貪婪被點燃時的光。他哆哆嗦嗦地接過了手機。

“去處理。”喬司遠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一個耐心的老師在囑咐學生,“抓到搗鬼的人,我重重有賞。”

“好!好!一定,一定!”村民攥着手機,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轉身就跑。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連背影都透着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喬司遠站在祠堂的陰影裏,看着那個背影消失在火光與夜色交織的門檻之外。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徹底冷了下來,帶着一種被冰封的沉甸甸的平靜。

他轉過身,朝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石階向下延伸,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裏。他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裏回蕩,一下,一下,像心髒的搏動,又像倒計時的秒針。地下的空氣越來越潮濕,越來越冷,燭火的暖意被石壁的寒氣一點一點地吞噬。

他推開門。

江暖已經失去了意識,靜靜地躺在床上,像一個被抽空了只剩下殼的容器。她的呼吸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胸口的起伏,蒼白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着一種不真實的、近乎透明的光澤,像是随時會碎掉。

喬司遠站在床前看了她片刻,然後目光轉向手上那支一直被他攥在手裏的筆。

他伸出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攏,蘸了蘸左手瓷碟裏那灘暗紅色的、黏稠的液體。筆尖濃重的液體順着筆尖往下淌,滴在石板地面上,濺開一小朵一小朵暗色的花。他把手指擡起來,懸在江暖的臉上方,停了一秒。

然後,他開始畫。

第一筆從眉心落下,向下,經過鼻梁,人中和下巴,一直延伸到鎖骨。

筆畫像是被烙鐵燙上去的一樣,一筆一筆地浮現在她的皮膚上。

暗紅色的符咒在她的身上展現,比起從外部畫上去此刻倒更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她體內慢慢蘇醒,從裏向外地滲出來一樣。

符咒從她的臉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胸口,最後停在了小腹上方。喬司遠将她的衣服向上掀起一角,在最後一寸皮膚上落下最後一筆。

暗紅色的紋路在她蒼白的小腹上蜿蜒,像一條盤踞的蛇,又像一棵正在生長的,根系已經完全紮進她五髒六腑的樹。

他放下她的衣服,将那些符咒嚴嚴實實地遮蓋住。

他退後一步,打量着床上的女孩。她的眉頭微微蹙着,像是正在做一個不太愉快的夢,嘴唇緊抿,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只有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皮膚/>

喬司遠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他轉身,朝門外走去。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了——降種。

降生的瞬間,母體會被困在封印陣法中。她的痛苦将成為召喚子泣現身的最後祭品。子泣會用爪子撕開她的肚皮,從她的血肉中爬出來。她的血液會湧出,在地上彙成逆轉生死、吸引邪靈的邪惡法陣。

而這一切,需要村民們的祈禱。需要他們的虔誠,他們的跪拜,他們獻上的每一滴血、每一聲念誦。沒有他們,子泣就只是沉睡在地下的沒有形體的影子。

喬司遠站在地下室的門口,仰起頭,看着頭頂那盞白熾燈。燈管裏的細絲在微微顫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嗡聲。他忽然想起了十幾年前。

那時候,本應是喬思來承受這一切的。可是他的堂哥找到了一個八字合适的女孩——游添。他打算讓游添來代替喬思。可是儀式還沒有進行到畫咒這一步,喬思就從國外趕了回來,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獸,沖進了祠堂。

那場儀式失敗了。游添死了,子泣沒有降生,而他——那時候他還不是族長,只是站在暗處裏看着一切發生的旁觀者。

現在不一樣了。他是族長。他有權力,有威勢,更有那些跪在他腳下,願意為他賣命的信徒。儀式一定不會失敗了。

喬司遠最後看了一眼江暖,幾乎是溫柔地帶上了門。

門鎖扣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裏,像一聲嘆息。

“嘿,還真的是有人放火的!”一個年輕的村民湊到監控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興奮的臉上。監控回放的畫面定格在一個模糊的人影上。

他們在監控室發現差不多是在半小時前,有個穿着棕色大衣的女人,手裏拿着什麽東西,彎腰湊近了牆根的乾柴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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