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一張臉(2/2)
“有關奶奶的事。”
楊墨晴的表情瞬間變了。那點嬉皮笑臉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
“……走吧。”
他低下頭,默默跟上了喬弈清的腳步。
食堂靠窗的位置,王萌正拉着江暖絮絮叨叨。
“今天你怎麽來食堂吃飯了呀?”王萌的眼睛亮亮的,臉上終于有了點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自從醫務室那件事之後,她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什麽包袱,雖然還是有點怯生生的,但至少敢擡頭看人了。
江暖嘆了口氣:“被楊墨晴鬧的。”
王萌抿着嘴笑了。她指了指身邊兩個并排放着的書包:“這是我和樂嫣的。樂嫣去教學樓上廁所了,一會兒就過來。”
江暖點點頭,目光掃過那兩個書包,落在窗外。
從這個角度望出去,正好能看見停車場的側方的出口——灰撲撲的水泥坡道,半開着的鐵栅門,還有門口那盞還沒亮起的路燈。
還是什麽都沒有。
“阿暖?”
王萌的聲音把江暖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嗯?”
“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啊?”王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感覺你總是走神。”
“還好。”江暖扯出一個笑,“就是作業有點多。”
她話音剛落,門簾那邊傳來一陣響動。
食堂為了擋風,所有大門都挂上了厚厚的綠色純棉門簾,只在上方留了一小塊方形的透明的塑料窗口,勉強能看見外面的動靜。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近。
是祁樂嫣。
祁樂嫣注意到了她們。
“小萌!阿暖!”
祁樂嫣揮着手,笑得眉眼彎彎,小跑着朝她們沖過來。
江暖扭過身,正要擡手回應,可是她的目光卻掠過祁樂嫣的肩膀,落在那塊還沒完全落下的門簾上。
透明窗口裏,有一張臉。
是一個男人。
那人的臉上沾着暗紅色的東西,江暖憑借本能就認為那是血。
男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這邊,江暖順着男人的目光看過去發現男人一直盯着祁樂嫣奔跑的背影,像一只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江暖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那一瞬間,她以為那個男人是自己的幻覺。是這幾天太累了,是推理太多把腦子燒壞了……
可是下一秒,男人動了。
他猛地擡起手,一把将那厚重的綠色門簾拍開。簾子被掀到一邊,露出他整個身體——他穿着一件灰撲撲的舊夾克,胸口有深色的污漬。他的手裏握着一把匕首,刀刃上還往下滴着紅色的液體。
而祁樂嫣還在往她們這裏小跑。她什麽都不知道。
“樂嫣——!”
江暖只聽聽到自己從喉嚨裏炸出來的聲音。
時間倒退回周一早晨。
警局的會議室裏,白板上的線索圖又多了幾根紅線。
陸川站在前面,手指點着兩個新寫上去的名字:張洋,路海闊。
“分兩步走。”他的聲音乾脆利落,“一隊去和監控公司合作,追查陳升買的那個隐藏攝像頭現在的位置。另一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桌旁的隊員。
“去找路海闊。”
從方田英嘴裏撬出學校裏的內應之後,一切都豁然開朗了。張洋十五年前能順利混進工地,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屍體砌進牆裏——沒有內應,根本不可能。
而那個內應,只能是路海闊。
當時的副校長,如今還是副校長。
路海闊在育才中學待了二十多年,比誰都久,比誰都熟悉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陳染失蹤那晚,他接到警方電話後開車趕來——他來時的那條路正是校車消失的水庫所處的那條路,這讓人很難不懷疑這一切都有路海闊的策劃。
張洋能消失得那麽乾淨,恐怕靠的也許就是路海闊給他安排了藏身處。
周日下午,陳染的屍骨被小心翼翼地運出地下停車場,送往法醫機構檢驗。
同時,另一條線索也浮出水面。
陳升半個月前回過一趟父母家,說是家裏東西太多,把一些用不着的器具暫時放在老人那兒。陸川派人去查了——那哪是什麽用不着的器具,分明是一套專業的檢測設備。沒有購買記錄,沒有小票,和陳升買那個隐藏攝像頭一樣,全是線下現金交易。
看來陳升早就确認了。
他早就知道地下停車場那堵牆裏,封着他失蹤了十五年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