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細節（1/2）

隐藏的細節

失蹤十五年的陳染，那個至今沒有找到屍體的少女——她的眉眼、她的輪廓、她笑起來的樣子，都像一道幽靈，活生生地浮現在另一個女孩的臉上。

而祈樂嫣……

祈樂嫣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這個嚴厲的生物老師如此特殊照顧。她能感受到那份關注背後有什麽不對勁，卻說不清那是什麽。

而陳升，那個失去了女兒的父親，在每一次與祈樂嫣對視的瞬間，看到的是不是都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江暖站在梧桐樹下，看着手機屏幕裏那張十五年前的少女面孔，心裏翻湧着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這就是十五年來，陳升心裏的那根刺嗎？

——這就是他無法愈合的傷口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他的死也許真的和十五年前那個案子脫不了乾系。

江暖把手機收起來，目光穿過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落在遠處那棟安靜的致遠樓上。

夕陽正在西沉，天邊燒成一片暗紅，像有人在天際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在和江暖通完話的第二天，夕陽從警局會議室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桌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也照亮了梁霖指尖那根已經燃到過濾嘴的香煙。

煙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他卻渾然不覺。

陸川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見自己徒弟這副丢了魂的樣子，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梁霖一個激靈，那截煙灰終于掉在桌上碎成一攤灰白的粉末。

“想啥呢？人都送走了。”陸川在他旁邊的座位坐下，往身後努了努嘴，“文風把能回憶的細節都回憶了，咱們也別太糾結。”

陸川掏出自己的煙盒，抽出一根叼上，又摸出打火機。

火苗蹿起來的時候，陸川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暗紅的天——剛才就是他親自把文風送出警局的。

說起來也是巧，當年陸川給他師父跑腿時候見過還是高中生的文風一面。當時的文風得知自己的女朋友死了，哭得面色慘敗，那叫一個可憐。

而十五年後再見文風，對方已經從那個青澀的高中生變成了三十一歲的律所職員。

他穿着一絲不茍的襯衫，說話慢條斯理，一副社會精英的做派。可提起陳染的時候，那雙眼睛裏悲戚戚的光還是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局裏這次松口讓他們重查當年的細節，也是因為陳升的案子太過離奇，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十五年前失蹤的陳染。

上面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這兩件事很可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文風接到警方的電話時愣了很久，電話那頭許久的沉默讓陸川以為他根本沒有在聽。

可是最後他開口了：“陳老師的事我聽說了……如果是為阿染的事，我随時可以來。”

他确實來了，而且配合得出乎意料的好。

“可是感覺沒什麽有用的內容啊。”梁霖把那根燙手的煙頭按進煙灰缸裏，往椅背上一靠，滿臉的疲憊，“翻來覆去還是那些，他的口供和當年的案卷對得上，可對破案有什麽用？”

陸川吐出一口煙霧，任由它在夕陽裏扭曲着上升：“至少他補充了當晚的細節嘛。”

“就是關于陳升和陳染吵架的內容？”

梁霖歪過頭看他，語氣裏帶着一絲不以為然，“咱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早戀，結果倒好——”

“是因為補習班。”陸川接過話頭。

剛才文風坐在審訊室裏，把當年的情況又回憶了一遍。

他說陳染的理科一直不好，陳升又是生物老師，按理說最方便給她補課。

可陳升死活不願意讓女兒進自己的補習班，怕人說閑話，怕其他學生覺得他給自己女兒開小竈。

陳染不理解，她覺得父親寧可把時間花在別人身上，也不願意幫她一把。兩個人為這事吵過很多次，出事那天晚上，很可能也是因為這個。

“可是當年的案卷上，”陸川翻着手裏的舊檔案，紙張已經泛黃發脆，“問到你的時候，你可沒提補習班的事。當時的記錄顯示是警方問你陳升和陳染會不會是因為你和陳染的早戀問題才讓兩人起了沖突，針對問話你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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