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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也是一種情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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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也是一種情緒

同一時間,離育才中學四十裏之外的某個小鎮。

天色比城裏黑得更快,街道上已經亮起稀疏的燈火。一家小賣部門口的公用電話亭裏,中年男人捏着話筒,聽着聽筒裏傳來的忙音,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落在水泥地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着渾濁的光。

“……媽的。”

他把話筒砸回座機上,發出的悶響驚動了小賣部裏嗑瓜子的老板娘。

那女人隔着玻璃門往這邊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視——這個男人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差,自己還是少招惹為妙。

男人站在小賣部門口沒動,他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幾秒——油膩的頭發,浮腫的眼袋,嘴角還沾着剛才下酒的花生碎屑——十幾年了,他躲在這個窮酸地方吃這種廉價的花生米,喝燒喉嚨的白酒,像條狗一樣活着。

而那個電話那頭的家夥,穿着體面的衣服,拿着體面的工資,每年往他賬戶裏打錢的時候還要裝出一副被勒索的受害者的樣子。

——寄生蟲。

他想起電話裏那聲急促的質問:“你還是不肯告訴我陳染的屍體在哪裏嗎?”

呵。當然不肯。

那可是他攥了十五年的籌碼,是他後半輩子的飯票,更是他活着從那個水庫邊上爬出來的唯一回報。要是說了,他算什麽?一個替人賣命最後被抛棄的替死鬼?一個蹲在出租屋裏等死的窮光蛋?

他回到那張油膩的木桌前,一屁股坐下去,椅子發出吱呀的慘叫。他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濺出來,在桌上暈開一小攤。

“陳染是你的把柄,”他對着空氣說,仿佛那人還站在電話那頭,“我可得好好把握住了。不然我這後半輩子,靠什麽活?”

男人仰頭把那杯酒灌進喉嚨,火辣辣的感覺從食道一路燒到胃裏。他把空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眯着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要是那晚他死在那個水庫裏就好了。

這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十幾年,從來沒有拔出去過。無數個日夜,他躺在農村小屋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發黴的水漬時都在祈求同一件事。

要是電話對面的那個男人死了,那他現在就不用活得這麽窩囊,不用像條蛆一樣躲在陰溝裏,不用每隔幾個月就聽那個電話裏的聲音用那種壓抑着恨意的語氣問他屍體在哪。

可是那個人沒死。

不僅沒死,還活得好好的,穿着乾淨的衣服,拿着乾淨的工資,乾乾淨淨地活在這個世界的陽光裏。

而他只能在這裏守着十五年前的秘密,像守着一堆永遠燒不完的炭,把自己烤得焦黑。

窗外起風了,刮得他一旁電話亭的玻璃嘩嘩響。男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一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麽。

————

周五下午的最後一節課總是最難熬的。陽光斜斜地從窗戶照進來,在黑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影子,粉筆灰在光束裏緩慢而又困倦地浮動。

江暖盯着黑板,心思卻早已飄到窗外。下課鈴一響,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好書本,她的手機就在口袋裏震了起來。

梁霖發過來了幾條消息希望能夠和她通話。

江暖一邊打字回複,一邊讓喬弈清和楊墨晴先走,讓他們不用等她了,她還有點事處理。

在所有的同學都走了以後江暖拿起書包打算往學校僻靜的花園走。

趁着走讀生,住宿生放學,周末留校的學生也要吃飯的時間來尋一個僻靜的角落。

江暖一邊走一邊接起電話,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一個迫不及待的聲音:“阿暖,有什麽發現嗎?”

江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位梁警官真是掐着點來的。

“有。”她往路邊站了站,讓過幾個拖着行李箱準備回家的同學,“王萌開口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随即梁霖的聲音明顯松弛下來:“還是你們同齡人容易降低心防啊。”

在将王萌的描述簡單轉述給梁霖之後,江暖直接問起警方那邊的進展。

梁霖的語速慢了下來,聽筒裏傳來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陳升的所有通訊記錄我們都查過了——微信聊天記錄、短信、郵箱,甚至是他那個不怎麽用的QQ。案發前幾個月到他死亡的時間段裏,沒有任何人給他發過約見面的消息。”

江暖皺了皺眉:“所以兇手不是通過通訊把他約到致遠樓的……那就是提前潛伏在樓裏,等他到了再動手。”

“很有可能。”梁霖說,“而且之所以陳升周末來致遠樓其實也是為了辦公。學校的齊主任記性不好,臨時要交的文件竟然忘了,于是拜托陳升周末去拿。至于齊主任,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而且和陳升也沒有什麽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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