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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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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殺的。不是她。

此刻王萌的內滿是委屈和後怕——她為沒有發生的事情自責內疚了那麽久,還好她沒有做出最壞的選擇……

江暖等王萌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才又開口:“那你那天晚上看到什麽了嗎?墜樓的時候窗邊有沒有什麽動靜?”

這一次,王萌沒有再回避。

她擡起手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帶着哭過的鼻音,但比之前清晰多了:“我那天……在陽臺上收衣服。我擡頭的時候,看見五樓那扇窗戶裏有個黑影,看不清是誰。然後……那個黑影動了一下,接着,陳老師就掉下來了。”

江暖沉默了一秒。這和警方的推論完全一致——昏迷的陳升被人放置在窗邊,然後從身後被推落。

“我的回答……”王萌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暖,“有用嗎?”

江暖回過神,嘴角終于浮起一絲笑意。她點了點頭,語氣柔和了許多:“當然有用。你先好好休息吧,等身體和精神都恢複了,把那個瓷偶給我們處理就好。”

王萌用力點了點頭,像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疲憊感重新湧上來,她緩緩合上了眼。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楊墨晴拎着四個飯盒進來,正好撞見要回值班室的校醫。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醫務室,看見江暖已經坐起來,楊墨晴立刻湊過去獻寶似的打開飯盒:“快吃快吃!吳芷軒說她特意讓阿姨多打了肉!”

江暖接過飯盒,餘光瞥見喬弈清已經退回了自己床邊,神情淡然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校醫走到王萌床前,準備例行檢查。但當她掀開簾子時,卻愣住了——

王萌安靜地躺在枕頭上,呼吸平穩綿長,臉頰不知何時恢複了淡淡的血色。

她的眉頭舒展着,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像是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校醫怔了怔,随即笑起來。她輕手輕腳地把簾子拉好。

“學生就該好好休息才對嘛。”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對這間灑滿秋日陽光的屋子說。

“午安,好好睡一覺吧。”

————

黃昏的操場籠罩在冬日稀薄的暖意裏,跑道上有零星幾個學生在慢跑,拉長的影子随着步伐起伏,像一群沉默的飛鳥掠過赭紅色的塑膠地面。

江暖坐在操場邊緣的長椅上,指尖捏着那個剛到手不久的東西——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瓷偶,釉面在夕陽餘晖裏泛着幽暗的啞光,握在手心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得多。

她盯着那張孩童般低眉垂目的臉看了幾秒,總覺得那微微翹起的嘴角藏着什麽,便移開了目光,遞給身側的喬弈清。

喬弈清接過去,沒有多餘的打量,只是阖眼片刻,指尖輕輕摩挲過瓷偶的背部。那股非人的氣息确實還在,但它确實沒有與任何活人締結過契約。

“确實沒用過。”他睜開眼,将瓷偶遞還給江暖。

江暖松了口氣,任由喬奕清把它收進書包夾層裏。她想起付玫發來的那條信息:“之前我讓付玫幫忙查了一下王萌和蔣偉的關系,發現蔣偉的确有一個表妹,就是王萌。所以……”

她頓了頓,把思緒整理得更清晰一些:“蔣偉死後,他留下的随身佛沒有主人。這種東西會本能地尋找與它有緣的人——血緣是最強的紐帶。王萌是他的表妹,所以它才會輾轉出現在她身邊,蠱惑她許願。”

喬弈清點了點頭,認可這個推測。

江暖把目光投向跑道。一個穿紅色運動服的女生從他們面前跑過,馬尾辮随着步伐甩動,呼吸白蒙蒙地在空氣裏散開。

江暖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可能是因為線索追到最後,卻發現與最初設想完全不同的空落。

“只是這樣一來,”她輕聲說,“陳升的死就跟随身佛沒有關系了。”

她側過頭看喬弈清。夕陽落在他的側臉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卻沒有軟化那雙眼睛裏慣有的疏離感。

“所以呢?”喬弈清回視她,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麽,“你認為兇手是誰?”

江暖無奈地搖了搖頭,把目光重新投向遠處漸漸暗下來的跑道:“範圍太大了。跟陳升有過節的人,從他嘴裏吃過虧的學生家長,争奪競賽名額的同事,甚至可能是十五年前陳染失蹤案相關的什麽人……我沒辦法鎖定。具體的排查還是要交給梁霖他們,畢竟警方手裏有更多的資源和權限。”

她說完,沉默了幾秒,忽然又開口:“不過,有件事我挺在意的。”

“什麽?”

“陳升的死亡時間,法醫推斷是在上周日早上八點到九點之間。”江暖的目光落在那棟致遠樓的方向,只能遠遠望見它模糊的輪廓,“周末的學校裏基本沒什麽人。他一個生物老師,大早上跑來學校做什麽?總不會是心血來潮來備課吧?”

她轉過頭看向喬弈清,眼神裏帶着一絲探尋:“除非……有人給他發了消息,約他到致遠樓見面。”

“……有可能。”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操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最後一縷陽光被遠處教學樓吞沒,天邊只剩下暗紅色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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