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的案子(2/2)
“李校長,也就是育才中學的正校長,先開了口,跟我們握手,然後做自我介紹,态度還算配合,但能看出來他的壓力很大。”
梁霖頓了頓:“然後我師父就把目光轉向了旁邊另一個男人。那人大概五十歲上下,個子不高,肚子有點凸,穿着深色的夾克,一直沒怎麽說話,但眼睛就沒離開過我師父。那眼神吧……說不上是敵意,但肯定不是好奇或者單純的緊張,就好像他以前在哪兒見過我師父,今天這次的見面還挺意外似的。”
“李校長趕緊介紹,說這是學校的副校長,叫路海闊。”
“然後呢?”江暖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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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樓的是陳升,李校長,您對他有印象嗎?他在學校裏,是否與人結過怨?或者近期有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 陸川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李校長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臉上露出一種混合着痛心與棘手的神情:“陸警官,不瞞您說,我是兩年前才從外校調過來擔任校長的。對于陳升老師這位老員工,我了解得确實不算深入。但從我這兩年的觀察,以及平時學生和其他老師的反饋來看,陳升老師教學非常認真負責,在同事和學生間的口碑都很好,沒聽說過他和誰有過什麽公開的矛盾或者激烈的沖突。”
李校長話鋒一轉,很自然地将視線投向身旁的副校長路海闊,語氣帶着推诿,也像是尋求佐證:“不過,海闊副校長和陳升老師共事的時間要長得多,他們好像是同一年進育才中學工作的?我對更早以前的情況确實不太清楚。學校裏的事務繁雜,我一個人也記不了那麽多細節。”
梁霖在一旁聽得清楚,李校長這是想把燙手山芋巧妙地推到路海闊身上。
被點名的路海闊,臉上倒沒有顯露出被推诿的不滿或抗拒。他挺了挺那略顯凸出的肚子,向前挪了半步,語氣平穩地接過了話頭:
“李校長說得對,我和老陳……确實認識很多年了,算是老朋友了。”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要說他在學校內,和現在的老師、學生有什麽過不去的仇怨,以我對他的了解,應該是沒有的。老陳這人,性格是有點耿直較真,但心眼不壞,工作上有點摩擦很正常,也不至于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然而,他話鋒緊接着一轉,目光從李校長身上移開,重新落回陸川臉上。
“不過嘛……這位陸警官,”路海闊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說到結怨或者過往,我覺得,您或許對十五年前發生在育才中學的另一樁舊案,應該還有點印象吧?”
“十五年前?” 梁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臉茫然。他入行晚,完全沒聽說過這事。
陸川卻猛地擡起頭,嚴肅審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路海闊的臉。他眉頭緊鎖,似乎在記憶深處急速翻找。幾秒鐘後,他眼神一閃,臉上掠過一絲恍然,甚至帶着點難以置信:
“你……等等,我想起來了。十五年前,育才中學那起校內學生被毒販綁架的案子。當時好像确實有個學校的老師作為重要證人,被我們請回局裏協助調查……” 他的目光在路海闊臉上仔細逡巡,“難道……當時那位老師,就是你?”
路海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的笑容:“沒錯,陸警官,您可算想起來了。我當時還在想您什麽時候能認出我來呢。” 他的語氣帶着一種舊相識的熟稔,卻又恰到好處地保持着距離。
陸川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擡手撓了撓後腦勺,那瞬間的神态褪去了幾分刑警的冷硬,倒顯出些屬于過去的青澀:“嗨,那時候我剛跟着我師父進刑警隊沒多久,還是個愣頭青。那麽大的案子,我也幫不上什麽大忙,主要就是給我師父打打下手,開開車,跑跑腿什麽的。”
路海闊點點頭,語氣平和地補充了關鍵細節:“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就是陸警官您親自開車來學校把我從辦公室直接接到刑警隊去做筆錄的。一晃,都這麽多年了。”
“是啊……” 陸川感慨地應了一聲,眼神卻變得更加深邃。他重新打量起眼前這位副校長。
會議室裏,老舊窗簾被風吹動的嘩啦聲似乎更響了。原本聚焦于陳升近期人際關系的調查,因為路海闊這幾句看似不經意的話,驟然被拉入了一段塵封十五年的往事迷霧中。
陸川和路海闊這兩位舊相識番突如其來的寒暄,把一旁的梁霖和李校長聽得雲裏霧裏。
梁霖腦子裏反複回響着那幾個字:十五年前……學生……毒販綁架?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他怎麽就好像不認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