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的案子(1/2)
十五年前的案子
很快江暖她提出了下一個關鍵問題:“學校的監控呢?就算現場沒有直接被人目擊到,現在的校園,尤其是教學樓,監控應該很密集才對。沒有拍到可疑的人進出致遠樓嗎?”
電話那頭,梁霖發出一聲明顯挫敗的嘆息:“這正是目前最讓人頭疼的地方。致遠樓的情況有點特殊。”
他開始詳細解釋:“阿暖你也知道,致遠樓不是常規的教學樓或學生活動樓,更像是一個行政和特殊功能的混合體,裏面主要是存放檔案的庫房、一些精密儀器實驗室,還有幾個主任級別以上老師的獨立辦公室。因為涉及財産和資料安全,每個房間都裝有密碼鎖或者需要門禁卡,安保級別本來就比普通教學樓高。”
“但也正因為如此,”梁霖的語氣帶着無奈,“校方覺得物理防盜,比如密碼鎖、門禁已經足夠,反而沒有在樓內走廊、樓梯間安裝密集的監控攝像頭,只在幾個主要出入口有。而且——”
他頓了頓,說出更不利的消息:“昨天是周日,學校進行部分區域的電力設備技術升級,致遠樓是其中一棟,全天停電。那些本就有限的出入口監控自然也處于關閉狀态。所以也沒有任何監控拍下可能進出那棟樓的陌生或可疑面孔。”
江暖的心往下沉了沉。
梁霖繼續道:“我們調閱了學校其他區域的監控,結合致遠樓周圍環境分析,懷疑兇手可能是從致遠樓背面的小門或者低層窗戶潛入的。而致遠樓的背面,緊挨着的就是學校的後山圍牆和一片荒廢的綠化帶,那裏平時就人跡罕至,更沒有監控覆蓋。兇手從那裏來,從那裏走,幾乎不會留下痕跡。”
“我們在五樓那個房間,以及可能的潛入路徑上,進行了地毯式勘查。”梁霖的聲音透露出受挫感,“但是一無所獲。沒有發現不屬于死者的腳印,也沒有提取到有效的陌生指紋,甚至連一根可疑的毛發或纖維都很難鎖定。兇手非常謹慎,反偵查意識很強,幾乎抹掉了所有可能指向他個人身份的線索。”
江暖默默地聽完,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此刻完全理解了梁霖為什麽會病急亂投醫般找到自己。
這簡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幽靈犯罪。一個成年男性在周末的校園裏被謀殺,現場被僞裝成自殺,兇手來去無蹤,沒有監控記錄,沒有物證殘留。
打個比方,盡管如今城市監控網絡日益發達,但依然存在令人束手無策的懸案,其中最難破解的往往是無差別殺人——因為兇手與被害人沒有社會關聯,動機随機或扭曲,警方只能從有限的現場痕跡和作案手法中去艱難地拼湊兇手畫像。
但眼下的案子似乎又有所不同。兇手特意選擇在學校作案,目标是陳升老師并冒險僞造自殺現場。這需要兇手對校園環境,包括停電安排、監控盲區、致遠樓的使用情況、對陳升老師的行蹤有一定了解,并且甘願冒着極大的風險。
基于這種針對性、預謀性和高風險性,其實江暖更傾向于仇殺或與陳升有重大利益糾葛的熟人作案而不是完全随機的無差別暴力。
因此,警方的調查重點自然轉向了陳升的社會關系網——他的人際交往、工作矛盾、經濟糾紛、情感糾葛,任何可能引發殺機的沖突點。
思路逐漸清晰,但線索依舊渺茫。
江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因案件離奇而産生的寒意,對着手機清晰地說:“梁警官,請你繼續說吧。關于陳升老師,你們目前掌握了他的哪些社會關系信息?有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矛盾點或者可疑人物?”
她需要更多的細節,哪怕是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只有将陳升老師生前的世界盡可能地還原,才有可能從中找出那個隐藏着的充滿殺意的陰影。
梁霖的敘述繼續推進,場景從女生宿舍樓切換回了稍晚的時刻,他與陸川初步勘查完墜樓現場後,等待校方負責人的那段。
“當時我和師父正在分析女生宿舍樓那邊可能的目擊情況。”梁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校長和幾位副校長也在這個時候匆匆趕到了,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他們強裝着鎮定,但眼神裏的焦慮藏不住。”
“我師父迎了上去。畢竟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對致遠樓內部的全面搜查,以及和校方進行更深入的溝通。師父希望能挖掘出更多關于這棟樓、關于陳升老師周末行蹤的信息。”
他描述起接下來的會面地點:“為了方便溝通,校方把我們帶到了致遠樓一樓的一間小會議室。那房間平時估計就用來堆放雜物或者開小會,桌椅都蒙着灰,空氣裏有股陳舊的味兒。”
梁霖補充了一個細節,仿佛那寒意還在:“房間裏窗戶大開着,風呼呼地往裏灌,吹得那淺色的舊窗簾嘩啦嘩啦響,跟拍恐怖片似的,聽得人心裏更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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