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擊證人(2/2)
女生這次點了點頭,語氣肯定了一些:“我知道的。她是五班的,叫王萌。就住在水房隔壁的宿舍409,聲音就是從那邊傳來的,肯定沒錯。”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猜測:“我猜王萌她肯定比我看到的更早,或者看到的更清楚,不然怎麽會叫得那麽慘?就剛才,宿管婷姨上樓一個個叫我們下來的時候,別的同學雖然害怕,但還是下來了。只有王萌……婷姨說她整個人裹在被子裏,抖得厲害,怎麽勸都不肯出來,說話也颠三倒四的。我覺得……她一定是看到了什麽特別吓人的事情。”
王萌。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同的判斷——這個躲在被子裏拒絕接觸人,反應異常激烈的女生王萌,很可能關鍵目擊者。
陸川神色不變,但語氣明顯更加鄭重,他對面前的女生點點頭:“謝謝你提供重要線索,你先回宿舍休息吧,如果想起任何其他細節,随時可以告訴婷姨或者聯系我們。”
出門後他又轉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宿管婷姨:“婷老師,麻煩您帶路,我們需要立刻見一見409宿舍的王萌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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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概情況就是這樣。”楊墨晴以他特有的快人快語的方式,将自己從保安大叔和幾個留校同學那裏旁敲側擊打聽來的消息,一股腦兒地倒給了江暖和喬弈清。
江暖聽完,若有所思地開口:“所以……現在警方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王萌的口供上?如果她看到了什麽關鍵畫面,說不定能直接鎖定嫌疑人?”
她話音剛落,旁邊一直沉默的喬弈清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地潑了盆冷水:“不一定。”
江暖和楊墨晴同時看向他。
喬弈清分析道:“女生宿舍樓和致遠樓雖然大致相對,但中間隔了整整一個操場。那個距離很難清晰辨認樓上人的面部特征或具體動作。王萌如果只是目擊墜樓過程,她能看清的,大概率只是一個人影從某個窗戶或位置墜下。這對于區分是自殺還是他殺,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比如墜落前的姿态、有無明顯掙紮、是否有多餘的人影晃動。但要說直接看清兇手是誰……”
他頓了頓,給出了結論,“很難。”
楊墨晴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接口道:“阿清說得對。而且你們看,學校只停課兩天,後天就複課。這節奏,可不像是有惡性兇殺案待查的樣子。要是真确定是他殺,恐怕全校都得封鎖排查好幾天。所以,說不定……陳老師真的是自殺,或者不幸意外失足呢?”
江暖的思維轉到了另一個方向:“出了這麽大的事,學校論壇和內部群裏,現在肯定炸鍋了吧?有沒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細節或小道消息?”
“那當然,”楊墨晴露出一個你懂我的表情,“早就是熱帖第一了,各種猜測都有。不過嘛,”他聳聳肩,“按照學校一貫的作風,這種影響不好的讨論,估計很快就會被管理員删帖封禁,統一口徑。學校可不會允許這種話題發酵。”
他說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剛才分享八卦時的興奮勁兒似乎消耗殆盡,被早起的困意取代。
“總之呢,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這瓜算是跟你們分着吃完了。”楊墨晴揉了揉眼睛,語氣變得懶洋洋的,“吃飽了就犯困,今天反正不用上課……完美。我可得回去補個回籠覺,天塌下來也等我睡醒再說。”
他擺擺手,也不等兩人回應,自顧自地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江暖和喬弈清兩人。
總之事情的大致脈絡也在楊墨晴咋咋呼呼的敘述中清晰起來。江暖沒再和喬弈清多聊,她和喬弈清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告別,回到了對面的自己的家。
關上門,江暖沒有立刻去做別的事。她窩進客廳柔軟的沙發裏,習慣性地摸出手機,點開了那個平時只用來浏覽校園八卦和偶爾充當表白牆的學校內部匿名論壇。
果然,首頁已然徹底變天。
以往那些讨論圖書館半夜腳步聲、美術室石膏像眨眼的靈異帖,或是扭扭捏捏、暗藏心事的匿名表白帖,統統被擠到了複數和“爆”字标識的,無一例外,全是關于“致遠樓”、“陳老師”、“墜樓”等關鍵詞的讨論帖。标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充滿猜測和未加證實的細節。
江暖甚至瞥見了一個她之前還挺關注的關于停車場柱子後神秘人影被行車記錄儀拍到的帖子,如今也徹底沉沒在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輿論海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