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騙(1/2)
欺騙
“為什麽要怪你?”
“因為一開始,蔣凡閣的目标是我,你是被連累的吧?你也有自己的家人……你會怪我嗎?”
江暖緊緊觀察着他的反應,“如果你怪我,你打算在蔣凡閣之後如何對待我?也往我的喉嚨裏塞一團頭發嗎?”
江暖感到自己的精神狀态有些不對勁,可是她還是控制不住地将自己代入那些受害孩子的結局,仿佛當年她也未能幸免。
被拐時的驚恐與冰冷,跨越時空籠罩了她。恍惚間,那詭異的哭聲似乎更近了。
就在江暖被愧疚吞噬時,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
“那不是我做的。”
“什麽?”
“蔣偉的事,不是我做的。”喬奕清一字一句強調道。
江暖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那是誰做的?”
“……子泣。”
“他是?”
“一個既想看你哭,又想将你護在身後的讨厭鬼。”喬奕清頓了頓,“或者可以說,是随身佛的制造者。”
江暖猛地意識到:“那那些鬼影……”
“你看到的鬼影,有兩個吧。”
“對。”江暖回憶道,“一個是發出哭聲的鬼童,另一個是發出笑聲的嬰兒——啊!”
江暖終于察覺了異常:哭聲代表詭異降臨,笑聲則意味着危機解除。
這并非同一個鬼童的兩種狀态,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一個意在傷害,而另一個意在保護。
“你怎麽會知道?”
喬奕清的右手突然發力,迫使江暖停下腳步。
黃昏的逢魔時刻,他冰涼的右手上突然間邪氣激增,一團不成形的黑影在他手邊凝聚,化作一個純黑眼睛、呱呱笑着的嬰兒。
它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江暖。
雖然江暖感到不習慣,卻并無恐懼。她甚至鼓起勇氣,伸出戴着護身符的左手想去觸摸它。
突然間,那鬼童瞬間面露猙獰,顯然畏懼護身符。
“別怕。”喬奕清輕聲道,不知是安撫她還是安撫鬼童。
最終,江暖的手觸到了它。它沒有實體,如同有生命的水流,在她掌心旋轉。
“……很神奇。”她輕聲道,內心一片柔軟,“它一直在保護我。”
“那另一個黑影呢?”
“他不會出現。”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啊——”
喬奕清發出一聲悶哼,左手猛地捂住臉,指縫間黑氣溢散。他仿佛瞬間失去意識,全身重量都壓在江暖肩頭的右手上。左肩的笑面鬼童立刻猙獰起來。
“你怎麽了?”江暖驚呼。
還沒有等她上前,喬奕清的右手驟然收緊,力道之大,讓她感覺肩胛都快要碎掉了。
在極致的疼痛中,她迷糊地聽到一陣熟悉的哭聲——那哭泣的鬼童,此刻就坐在她的右肩上。
“嗚嗚嗚——是你,就是你。”它用小手強硬地将江暖的臉掰過去,随即發出震天的哭聲。笑面鬼童也同時爆發出尖銳的笑聲。兩種聲音交織,化作實質的痛苦,刺穿耳膜,攪動腦髓。
這極致的痛苦,反而讓兩人的意識清明了一瞬。
“走。”喬奕清痛苦地捂住左眼,未被遮住的右眼看向江暖,眼中帶着痛苦的淚水。
走?去哪裏?
肩上以及腦袋的疼痛,都讓江暖難以思考……可是喬奕清的眼淚出現在了江暖的視線裏。
就像是冬日屋檐下的那一條冰淩所折射出的冷光,被陽光一照,刺痛了她。
江暖忍着要将一切都毀滅的痛苦觀察着周圍,試圖找到破處他們困境的方法。
她放眼望去,四周的空間與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天邊開始變黑,原本遠處的晚霞被形狀不規則的山體切割出不同形狀的明暗,上邊橘紅,下邊暗沉。
可是漸漸地,天邊明暗的交界線逐漸變成一道橫線,随後線的兩端像是輕紗一樣被吊起,不停向上,黑色仿佛是要自下而上覆蓋整個天空一樣。
要快一點……
江暖咬牙想到。
突然間,江暖想到了自己左手上戴着的附身符。
江暖仔細觀察着周圍,發現大哭的漆黑鬼童的肚子上有一絲長線,就像是臍帶一樣。江暖順着臍帶放眼望去,發現臍帶的那一頭正連着喬奕清的左眼。
死馬當活馬醫吧如此想着的江暖最終選擇将她的左手放在了喬奕清捂住的左眼上。
“呃啊——!”喬奕清痛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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