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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存在的毛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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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存在的毛氈

“……你在這裏做什麽。”

突然,江暖聽到了喬奕清的聲音。

“跟貓玩呀,”江暖晃了晃膝蓋上依然在打呼嚕的三花貓,語氣輕松,“順便收集點貓毛,以後做毛氈。”

“……用貓毛來做毛氈?”喬奕清重複了一遍,語調裏聽不出情緒,但眼神裏顯然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

“是啊。”見他似乎不信,江暖還特意攤開右手,将剛剛收集的那團輕飄飄軟乎乎的貓毛球托到他眼前。

喬奕清的目光在那團貓毛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思緒快速閃過。

他剛上前一步,江暖懷裏的貓仿佛感知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瞬間弓起背,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随即從他身側的空隙飛速竄出,閃進一旁的灌木叢,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暖的目光追随着那抹驚慌的身影,在确認尋覓不到一點蹤跡後,才有些悵然地收回視線。

這一動,她才感受到臉側順滑冰涼的觸感——她的頭發不知何時散開了。

低頭,腳邊正躺着那根斷裂的皮筋。

江暖默默地将所有散落的貓毛收攏到準備好的紙張裏,仔細包好,塞進書包。她沒有多餘的皮筋了,只能徒手将長發全部攏到背後。

嘶——

她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頭皮,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她忍不住輕吸一口氣。估計是早晨綁頭發時綁得太緊了。

“它走了嗎?”喬奕清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你沒有看到嗎?”江暖覺得喬奕清又不是沒有看到那只貓,現在來問她,有點奇怪。

“剛才被你一吓,它就逃走了。”

“……嗯。”喬奕清接受了這個指責,沒有辯解。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喬奕清再次開口,打破了寂靜:“你很喜歡貓?”

不知道為何,今天喬奕清的話突然間多了起來。

“不知道。”江暖回答得有些茫然,她撫摸着剛才貓咪停留過的膝蓋,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一絲暖意,“我就是感覺,跟貓在一起的時候,我比較安心。”

“……怪不得。”喬奕清如此低聲說了一句。

江暖敏銳地察覺到,此刻喬奕清對她的态度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柔和許多。

他也喜歡貓?畢竟她記得喬奕清不喜歡狗來着。

這個猜測剛在腦中形成,她正想開口詢問,楊墨晴活力十足的聲音便由遠及近,打破了兩人之間這短暫而奇異的平靜。

“走吧,咱們一起回去。”

“你看,有我們兩個保護你,你是不是安心許多。”

江暖想要告訴楊墨晴現在蔣凡閣光是處理蔣偉的事都分身乏術,管不到她這裏。

可是她轉念一想,除了蔣偉,還有他背後的慫恿者易徐呢,就只能乖乖接受他們的好意。

親眼看着江暖安全進家後,楊墨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一把将喬奕清拽到客廳,反手關上門,再轉身時,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都看到了?”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沒有疑問,只有确認。

當他看到喬奕清站在披散着頭發的江暖面前時,心裏就猛地一沉——江暖的病,又犯了。

為了保護江暖,他才從小要求江暖不要在除他之外的人面前接觸貓,就是為了不喚醒她無意識的保護機制。

瞞了這麽多年,小心翼翼地維護着她的正常,可是這一切終究還是暴露在了喬奕清面前。

喬奕清沒有立刻回答。他也在回憶着方才那詭異的一幕——在夕陽下的校園裏,他根本就沒有看到什麽三花貓,他只看到江暖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歪着頭,用空着的手一下、一下,有些粗暴地梳理着自己的長發。

而她當時微笑着向他展示的,也根本不是什麽柔軟的貓毛團,而是被她自己無意中帶着點暴力扯下來的,一小撮她自己的頭發。

喬奕清點頭。“阿暖是發生了什麽嗎?”

楊墨晴低頭思考了一下 最終還是開口解釋道:“我是聽我奶奶說的……”

在他們六歲那一年,江暖為了追逐一只野貓,誤入了那片标識模糊的拆遷區。

就在她與小貓嬉戲的瞬間,危樓毫無預兆地發生了二次倒塌。江暖被徹底困在廢墟之下,任憑她如何哭喊掙紮,都無法挪動分毫。

她的面前,是一面倒塌後勉強形成三角空間的牆體,上面嵌着一扇布滿裂痕的窗戶。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無數次扒在窗沿,對着外面嘶啞地呼救,但這片被遺忘的廢墟人跡罕至,她的聲音盡數消散在斷壁殘垣之間。

直到江暖的姥姥發現她失蹤并報了警。在那個監控尚未大規模普及的年代,警方搜尋了整整三天,才終于在廢墟深處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江暖,和她懷裏那只早已僵硬、冰冷的小貓。

被救出後,江暖陷入了長時間的精神恍惚。醫護人員發現,她總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病床上,反複地、一下下地梳理着自己的頭發。

當被問起,她便會輕聲回答:“我在摸這只小貓呀,你看它,多好看,它的毛發多麽的有光澤呀。”

原來,在被困的三天黑暗裏,唯一給予她溫暖與陪伴的,就是這只小貓。即便它已死去,那份源于小動物的無聲的守護,已然成為她刻在靈魂裏的安全感。

自此,每當感到不安,她的潛意識便會為自己召喚出一只貓。

江暖将自己的長發想象成貓咪光潔溫暖的皮毛,通過撫摸頭發來重現那份安撫心靈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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