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視(2/2)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指尖落下:
付玫:是的。
江暖: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
付玫有些驚訝,合作?都是高中同班同學,為什麽江暖要調查喬奕清呢?
江暖的下一句話解答了付玫的疑問:你覺得鬼存在嗎。
付玫:為什麽這麽問。
付玫顫抖的手指打下了這句話。
江暖:因為,我撞見鬼了。
付玫長呼一口氣,感受到了一陣詭異的釋放感。
她接近喬奕清的方式,總算是有了。
兩個人約好明天周六在越紅山的圖書館見面。
看到付玫同意的答複,江暖松了口氣。
最近她遇到的所有的詭異的事情都是在遇到喬奕清之後。
江暖不能太被動了,她必須化被動為主動了。
她可以在學校觀察喬奕清,可是至于喬奕清的過去,她實在是沒有精力可以一一顧及。
付玫可以。
如果她是記者的話,一定可以探查到更多場外的消息。
正在上課的江暖開始神游天外,她想要找到喬奕清的破綻,可是此時的喬奕清正坐在她的身後,她沒有辦法回過神去觀察,跟人熟絡也不是江暖的性格。
于是她只能讓楊墨晴去跟喬奕清交流,多套他的話,而江暖只需要靠在椅子上聽着他們的對話就好了。
其實就算江暖不去刻意引導,楊墨晴也會跟喬奕清熟絡。
喬奕清搬入楊墨晴家約在周日。楊墨晴很開心,喬奕清給的房租是市場價的兩倍。
“不愧是少爺啊,錢多。”楊墨晴看着喬奕清的方向,随口調侃了一句。
“你前面省略的‘人傻’兩字呢?”江暖配合地笑着打趣,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和往常一樣。
“我看他真不是個傻的。”楊墨晴擰上杯蓋,語氣帶上了一點佩服,“你瞧他,平常無聊的時候就直着眼睛往前看,跟丢了魂兒似的發呆。可老趙叫他起來答數學題,不還是一問一個準?”
去接水的路上,楊墨晴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他一直盯着前面發呆?”江暖狀似無意地追問,心跳卻漏了一拍。
“對啊。”楊墨晴确認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細節,補充了一句,“大概,一直在看你的左肩膀吧?也不知道那裏有什麽東西,能讓他看得那麽着迷。”
嗡的一聲,江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什麽擊中。
她的手下意識地、幾乎不受控制地,随着楊墨晴的話摸上了自己的左肩頭——
她知道。
那裏曾經趴着一抹揮之不去的、冰冷的鬼影。
楊墨晴覺得喬奕清是在發呆,只有江暖明白,那根本不是什麽放空!
他專注的目光,穿透了喧嚣的日常,牢牢鎖定的,正是那個依附在她身上的不祥的存在。
果然……
他能看見。
江暖用力抿緊了嘴唇,将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住。一個冰冷的、确鑿的認知,在她心底徹底紮根。
“唉,弈清你也在這裏啊。”
楊墨晴率先江暖轉過頭看到了喬奕清。
江暖的身體僵硬住了。
“是的。”喬奕清的聲音聽上去格外缥缈。
江暖收回了自己放在肩上的手,她快速地扭身,果不其然看到了喬奕清。
他的眼神與其說是在看着她,倒不如說是在盯着她的肩膀。
江暖捕捉了這一刻喬奕清的視線。
或許,過去坐在他身後的每一刻,他沒有将目光投向枯燥無聊的黑板,而是在她身後窺視着她。
想到這一點,江暖全身都不自在了起來。
“好巧,你也在。”喬奕清在注意到江暖有些僵硬的視線後,對着江暖露出了一個笑。
那或許不能稱之為笑,那笑容未及眼底,反而透出一股非人的漠然。
江暖強迫自己按下立刻逃開的沖動。她依樣畫葫蘆,也學着他的樣子,勾起一個同樣空洞、甚至略帶僵硬的嘴角弧度。
“嗯,好巧。”她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說道,随後裝作無事發生,與楊墨晴和喬奕清一同往回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接下來的課堂上,江暖總覺得身後有一道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正在仔仔細細、一寸一寸地打量她的後背、她的脖頸,她的發梢……
那股被審視的感覺如影随形,讓她如芒在背,坐立難安。
明天,明天就可以見到付玫了。
找到盟友,或許就能找到突破口。
可今夜呢?
江暖的思緒随着筆尖停頓,在潔白的紙片上暈染出一片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