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指甲(2/2)
江暖擡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馬上要下雨了。”
九月份的秋雨淅淅瀝瀝地下着。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一天的雨。
楊墨晴知道江暖對雨天窗戶的害怕,于是早上敲響了對門。
“早啊。”
楊墨晴試圖擺出跟以往如出一轍的笑臉,那抹努力上揚的嘴角,非但沒能驅散陰霾,反而像在一幅灰敗的素描上,用橡皮潦草地擦出兩道蒼白的線,與眼下濃重的烏青形成了慘烈的對照。
“是不是昨天半夜剛從醫院出來?”
“猜錯了。早上剛回來,這不來找你一起去學校嗎?”
楊墨晴嘿嘿地笑着。
“而且啊,昨天你媽給我發消息讓我以後一定要跟你一起上下學,是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我媽那是怕你一心照顧奶奶,別到時候猝死在學校裏。”
“那不能,我的身體素質那還是可以的!”
他繼續開口:“這兩月好久沒有跟你一起上學了,有些懷念啊。”
“等你被英語老師罵的時候估計更懷念吧?”
“那還是別了。”
兩個人一路聊聊,刻意不去提起彼此的煩心事。江暖就跟之前每次一樣不去看周圍商鋪的窗戶,只需要盯着楊墨晴的背影就可以了。
白色的短袖校服就像是一幅畫布,沒有可怖的幻覺和令人心煩的呓語,只有令人安心的陪伴。
“我去!何老師怎麽這麽大方?還給你我安排了同桌?”
他們兩個報到的時候都沒來,楊墨晴一直坐在靠後的位置,無論坐在哪裏都不影響江暖的成績,所以他們二人就坐在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
進到教室看到座位安排的那一刻,楊墨晴瞪大了眼睛。
由于楊墨晴上課老是纏着江暖講話,所以老師特意把他們兩個人分開。
楊墨晴領着江暖來到座位上坐下。
這次或許是擔心楊墨晴會被家裏的情況拖垮,所以何老師大手一揮,把他們兩個安排在了一起。
“我說,昨天報道你怎麽沒來啊。”吳芷軒來找江暖。
“身體不太舒服。”
“你不跟我說。”楊墨晴露出傷心的表情。
“睡一覺就好了,不需要你分神擔心。”
“……嗯。”
心裏一直在記挂着奶奶的楊墨晴很感謝江暖的體貼,但是……
“下次還是提前跟我說吧,我的暑假作業還在你那裏呢,今天咱們兩個人單獨去交,會不會被仔細檢查啊。”
江暖:“……我就多餘擔心。”
“你看我給你發的消息了嗎?”吳芷軒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江暖身後被老師刻意留出來的空位。
“你是說轉學生的事?”
江暖又想起了喬奕清。
會有那麽巧的事情嗎?
“同學們,這學期我們迎來一位新同學。”
喬奕清站在臺上,向着衆人做自我介紹:“喬奕清。博弈的奕,清水的清。”
“喬奕清你就坐那裏吧,坐在你前面的是我們班的第一名,有什麽不懂的問題,問她就好。”
“好。”
昨天報道喬奕清沒來,七班的同學都認識一個學年了,自發的兩兩組隊給自己找了同桌,喬奕清的隔壁就沒有同學。
“讓他坐最後一排是不是有點不好啊?會不會讓人多想以為自己被孤立啊?”
楊墨晴小聲對江暖說。
“那要不咱們讓他坐前面?”
“不用。”喬奕清的聲音自他們後背傳來。
江暖和楊墨晴回頭只見從指尖轉筆的喬奕清撐着下巴開口:“是我自己讓老師這麽安排的。”
喬奕清只是陳述了這個結果。他為何要這麽做?他究竟想要什麽?江暖所有的疑問,都随着那根旋轉的筆,懸在了半空。
“是嗎?哈哈……”楊墨晴尴尬地笑了幾聲。
第一節課一下就有一些同學圍在喬奕清的周圍問東問西。
“為什麽突然要轉學啊?”
“家人工作原因。”
“你玩游戲嗎?”
“會一點。”
“我把你拉進群裏吧?”
“好。”
喬奕清的語氣不是很熟絡,大家都認為是剛來的原因,沒有介意,還幫着他介紹校園裏的事情。
第一周江暖和喬奕清只是聊過幾句話,他們真正的熟絡,還是從開學第三周的搶劫事件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