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深淵(1/2)
落入深淵
“是,義父。”連春生抱拳作揖。
“要叫我大人。”
連春生本是路邊乞讨的乞兒,彼時他在路邊,衣衫褴褛,面若黃土,骨瘦嶙峋。
他從記事起就不知道父母在哪裏,也無家可歸,日日在街邊乞食,有時還要和野狗搶食。那年冬天,冰天雪地,也沒有厚衣服,将要凍死之時,被秦峥撿去了,養在郊外的小院,養了近十年。
連春生認定秦峥是他的再生父母。雖然從小不怎麽見到秦峥,但從來沒缺衣少食過,秦峥還找人教他識字,教他拳腳,每年除夕都會來找他吃一頓飯,就像他們是一家人。
秦峥還賜給他姓名,連春生。還耐心地解釋給他聽,意思是,他的寒冬已經過去,在春天迎來重生。
從此有人叫他春生,他便會想起來,秦峥撿他的時刻,救他的時刻,陪他吃飯的時刻,同他說話的時刻,這些都是讓他重生的時刻。
他默默發誓此生他的命就是秦峥的,為秦峥萬死不辭。
不久前,秦峥突然出現來找他,說是要給他安排差事,連春生沒想到竟是秦峥身邊的差事,欣喜不已,能替秦峥辦事,能報答秦峥的恩情,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把方石方全二人帶到死鬥坑。
·
珀盈和秦峥身體背對背綁着,還被罩了一張大網,直直地從洞口墜落下來。
一入深坑,腐臭味直沖天靈蓋。
二人短短墜落了一段,突然感覺網罩被什麽扯住了,停止了下落。
下方似是有野獸,有低低的,均勻的鼾聲傳來。
洞口的光圈漸漸縮小,消失——洞口被木板蓋上,他們被困住了。
黑暗中,珀盈張嘴咬住繩結處,想要把手上的繩子解開,只要解開了手上的繩子就可以施咒了。
可是麻繩之上許多毛刺,繩結也十分緊實,咬了半天,珀盈只覺得嘴唇刺痛,牙齒也咬得酸痛。
正在她努力解開麻繩的時候,突然覺得背後一涼。靳滿緊貼的背部傳來的溫熱感消失了,換了一種觸覺。
“靳滿……”珀盈輕聲喚他,轉過頭去看他,發現綁着二人身軀的麻繩已經松開,靳滿已經脫困,此刻他已經面朝珀盈背部,珀盈正虛虛地靠在他懷裏。
“快,幫我解開手上的繩子。”她小聲又焦急。
靳滿伸手過去,三兩下就解開了珀盈手上的繩子。
“應當是外面的網罩,被岩壁上突出的石頭挂住了。”靳滿摸索了一下周身和頭頂的情況,輕聲說。
珀盈轉動雙手,做出手勢,結咒,輕聲念出法訣,“熒光……聚,夜如……晝。”
掌心冒出一個小光團,飛到了二人頭頂,照亮了二人所在的一小塊區域。
“嘿,上次去完暗河之後,背熟了熒光咒,以後再也不怕黑了。”珀盈看向靳滿,“你怎麽解開繩子的?”
靳滿亮出捆綁在小臂上的一把短刃,柄上用麻繩纏繞,刃上還沾着些許麻繩渣渣。
“還藏了利刃……”珀盈小聲嘟囔,這刀怎麽這麽眼熟,“哪兒來的刀?”
“從鎮邪署案上拿的。”靳滿如實說道,聲音漸弱。
“……”珀盈沉默,小刀派上了用場,哪裏拿的都無所謂了。
大網兜堪堪挂在岩壁上凸起的石頭上,二人屏氣凝神,僵直地維持着一個人抱着另一個人蹲坐的姿勢,墜在網兜底部,一動不敢動,被解開的繩子虛虛地卡在二人周邊。
“怎麽上去呢,頂上還有大石頭壓着木板,下方似是有野獸,我聽見鼾聲了。”珀盈自言自語。
“可以試試飄浮咒……”靳滿說。
“确實……等我再翻翻法訣冊。”珀盈掏出法訣冊,借着小光團的光翻看。
除了懸浮起來,還需要準備飛起來的咒和把頂上的重物頂開的咒。
靳滿将頭靠在珀盈的肩膀上,看着她翻看法訣冊,輕柔的鼻息拂過珀盈臉側。
“靳滿,偏過些頭去,你的氣息有點讓我臉發癢……”珀盈轉身。入目是靳滿的唇,就在臉邊,回頭間堪堪擦過她的面頰。
二人同時愣了一下。
珀盈立刻回身去看法訣冊。
靳滿沒有說話,默默挺直了上身,和珀盈拉開了一點點距離,但是網罩限制,二人還是貼得很近。他抿了抿嘴唇,回味着剛才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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