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跑,你把自己也搭上(2/2)
宋雲絡拔腿要跑,但腳卻被一塊碎石擱倒,在地上摔了一嘴狗啃泥。
程棂讓本來準備跳進池裏的,見他有難,下意識地直往宋雲絡方向沖過來。
抛棄隊友,可不是天底下最有種的女人能乾出來的勾當。
她抄起宋雲絡的單肩包,瘋了似的去砸憶忘蛹群。
被惹惱的它們又往程棂讓身上招呼,程棂讓大口大口喘氣,仿佛現在她已不是她,而是一團被腎上腺激素操控的血肉。
“去死啊。”程棂讓雙目赤紅,身左身右從憶忘蛹群旁閃過,右手差點在空氣中掄出火星子。
宋雲絡幾乎半秒內就從地上爬起,卻看見憶忘蛹群分化成兩團,包抄了程棂讓,也像瘋了似猛擊程棂讓後腦,“小心——”
他的眼角仿佛撕裂。
這一刻他的心上仿佛挨了一刀,有一雙無形的手從破口處伸進來,抓住兩瓣狠狠地往相反方向猛扯。
“程棂讓——”他跑向程棂讓,帶着寧死也甘願的決絕。
但最糟糕的事并沒發生。
因為電光火石之間,有一道人影如利箭射向程棂讓,她一勾手,便将人帶倒在地,躲開致命的一擊。
程棂讓還沒坐起來。
她已一氣呵成地站起了身子,從包裏掏出一塊繡滿一串神秘符文繡工精巧的黑布,往半空中一撒,如網一般鋪開,将憶忘蛹全部捉入網內。
竟然沒有一條漏網之魚。
宋雲絡去扶程棂讓,“你有沒有事。”
程棂讓舒緩了一口氣,渾身無力般,軟趴趴地倒向宋雲絡。
她靠的是肩頭,不知怎麽的,卻躺進了人家的懷中。
她觸電似的趕忙想從他懷裏出來,卻被宋雲絡寬厚的大掌輕輕按住,“沒事,躺就躺吧,我又不會跟差點連命也要送了的人計較。”
程棂讓一聽也是,也不好拂了人家好意。
靠在宋雲絡胸膛上,卻顯得幾分緊張。
那道利箭般的身影,已經把裝滿憶忘蛹的布打成了個包裹,握在手中。
回身看驚魂未定的程棂讓和宋雲絡,淺淺一笑,“沒事了。”
程棂讓瞧見一張絕美面龐,鵝蛋臉,皮膚細膩精致。她看上去年紀也小,十八九歲。身材高挑清瘦,穿件沒有圖案的白T恤,依然難掩她的美貌。
程棂讓這下可不好意思再躺着了,“謝謝你。”
人家是實打實她的救命恩人。
程棂讓手足無措,她要不要給人家跪下感謝她啊,畢竟是救命的恩情。但驀然下跪又別扭又不那麽……對味。
尉聊笙看出她的窘迫,柔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客氣,我只是順手幫了一下。”
可不只是順手。
她那副架勢分明是飛撲過來,竭盡全力來救她的。
宋雲絡在程棂讓的身後,覺得站位不對般,往她身旁站,手下意識去遮程棂讓,姿态很像要把人藏在身後。
“實在非常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棂讓可能真就沒命了。”
“你對棂讓有救命的恩情。滴水之恩,尚且湧泉相報。你對我們的大恩,我們銘記終生。”
“以後,但凡是能有我們報答的機會,我們一定會傾盡全力來報答。雖然說無論怎麽報答你,都抵消不了這一次的恩情,但我們也想盡一份自己的力所能及。”
宋雲絡一番話大方得體且真誠。
程棂讓不禁訝異,以前只見過他的漫不經心和心不在焉,從來沒見過他認真沉穩仿佛主持大局的樣子。
尉聊笙擺擺手,“再說吧,再說吧。我最近應該沒有遇到什麽難以解決的困難和問題,應該要很久之後了,反正不是現在該聊的內容。”
女孩表現得随和,程棂讓天然對她有些親近。
程棂讓想同尉聊笙握手,她真的很想對她表示感謝,“真的很謝謝你,你是幾班的?”
尉聊笙沒穿校服,但她的歲數看上去年輕,有一種高中生的蓬勃朝氣,程棂讓認為人家只是碰巧沒穿校服。
“我不是這裏的學生。”尉聊笙笑了笑,把還在嗡嗡鳴亂的黑布包裹塞進随身的大帆布袋裏,空出手來跟程棂讓握手。
“我是遺忘痛苦。”
程棂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一時竟說不出話。
她錯愕,“什麽?你是遺忘痛苦?”
女孩露齒而笑,“怎麽了。奇怪嗎?覺得我不太像是會取這麽老氣橫秋ID的樣子?”
她把手從程棂讓手裏抽離,“昨天跟你提醒完可能會有危險,我還是不放心。今天給你發消息了,看你半小時也沒回我消息,我有點慌了。”
“然後我就又占了一卦,蔔到你在這裏,還遇到了可能涉及性命的危險。”
“我就趕快趕過來了。”她說完,程棂讓仿佛才明白過來她怎麽滿面通紅,汗如雨落,喘氣喘到現在也未見平息。
人家不是恰好路過來救她。
尉聊笙是緊趕慢趕,着急忙慌一路過來特地救她于危難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