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照上你和我(1/2)
畢業照上你和我
裘盛媛帶來的照片中規中矩,成排的學生按性別和身高排了四排,最前頭當仁不讓坐着授業的恩師們。
基本上是全國攻讀過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等學位便會人手一份的畢業照。
“原來孟老師年輕的時候長得那麽好看。”程棂讓感嘆道,視線卻牢牢地盯着第二排右數第一個女生。
她很瘦,中學時代女生常見的苗條體型。面龐清俊,五官并不立體秾豔,勝在平樸清新,鄰家小妹妹的長相。
“好看嗎?”裘盛媛喃喃自語,“真好看嗎?我怎麽沒看出來。”
照片上的孟老師跟現在中學孟老師面龐相仿,但除去顯出一些老态來,并無誇張的差別。孟老師現在模樣普通,年輕時候也不出彩。
實際上是很普通的。
不過誰讓程棂讓分神了,分神了很容易會胡言亂語。
“好看呀。”程棂讓手指假裝不經意地指到右邊那個女生,“不過我覺得這個長得更好看,是很清秀的長相,像……像我叫不上來名字的女明星。”
程棂讓緩緩地把照片翻過去,背面印着對應的同學名字。
她瞄一眼,記在心裏了,馬上翻回來,目光仍落在相片上金瑞瑤微笑的臉上。
相片上她笑臉洋溢着青春氣息,純稚美好。
一下子令人聯想到金燦燦的陽光灑下,校園裏栽種的大樟樹枝葉蓬然,好動的男學生走着走着突然蹦兩下,三五成群的女生熱烈地聊八卦的青澀時光。
跟那天晚上鬼氣森森的樣子,簡直是天差地別。
一想到那個恐怖至極夜晚女鬼的尊容,程棂讓不由得心悸了下。
女人的臉白得像是漿洗過,兩個眼窩像被扒了眼球似的黑乎乎一團,嘴則詭異地向上揚起,咧開詭異的弧度。
天殺的!她本來全神貫注在花盒上,身旁驀然突現女鬼,而且還是臉對臉,真給她頭皮都吓炸了。
程棂讓放聲大叫:“鬼啊!”
“救命啊!”她鬼哭狼嚎,聲音因驚惶而尖利十分。腿肚子軟了,差點兒原地就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花盒還咣咣地響,裏面散發出四射的白光,仿佛巨物張開血盆大口,一意要将人吞噬。
程棂讓連哭帶叫,“救命啊!救命啊!”
慌張無神之際,她又叫:“媽,媽,媽媽救救我!”
真到絕境了,叫媽就好比人類的條件反射。程棂讓頭腦一片空白,腦海裏播過什麽閃過什麽,嗚嗚地點名似的全喊了一遍。
花盒裏散出的白光,漸漸地籠罩程棂讓,仿佛編出乳白色的繭,将她裹了進去。
女鬼飄在半空中,表情漠然地注視程棂讓即刻消失眼前的全過程。一如之前,靜靜觀摩着唐籽安等人被白光吞下。
“砰——”人肉撞到地上軟和的聲響。
程棂讓趴在地上,臉撞着地,要不是地面水泥硬化,她一定得摔個狗啃泥。
程棂讓撐着地,坐起來,驚魂未定地拍拍校服上沾到的灰塵。動作機械,人也仿佛木偶。
剛剛白光包裹她,她像是被真絲棉被裹住,然而就在一瞬間,那種光滑柔軟的感覺驟然消失,一股巨大的自內而外的排斥力量狠狠将她往外撞。
她猝不及防就摔了。
同時也意味着,脫險了。
程棂讓瞄到了地上書本都散亂出來的牛仔挎包,仿佛才回神,抄起書,胡亂塞進包裏,緊急一個百米沖刺,眨眼間便跑到了校門外。
那夜的經歷大致如此。
但是踢到花盒、看見女鬼、被白光照耀的間隙,在影影綽綽之中,她看見了教學樓走廊上站着一個熟悉身影。
在黑夜中依稀能夠辨清,是孟虔誠。
孟虔誠看見程棂讓的同時,程棂讓也看見了孟虔誠。倒不是經常被談論到的,“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程棂讓認為“光路可逆原理”更貼切,她看見了孟老師,手搭在走廊欄杆上的孟老師一定也瞧見了她。
她猜孟虔誠身上一定藏着秘密,今日裘盛媛帶來的照片像是為了驗證她的猜想,直白地揭露原來他們是同學。
孟老師,和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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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個好看啊,讓讓,你不認識她嗎?”裘盛媛用一臉看新鮮的表情看她。
“不認識啊,”程棂讓一聽內中有蹊跷,連忙問,“她是誰啊?”
“金瑞瑤啊!”裘盛媛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似乎是想這樣喚醒程棂讓的記憶。盡管事實上,程棂讓真沒印象。
“金瑞瑤,我們杭城本土走出來的導演,處女作電影票房就二十億了。特別有才華,又有能力,杭城最有才的一代才女。”
裘盛媛不厭其煩地跟程棂讓介紹金瑞瑤的成就。
将近二十年前,從二中畢業之後,金瑞瑤考上電影學院導演系。大學時期便鋪墊人脈,一畢業就又做編劇又做導演拍出電影《等待冰川燃燒的下午》,一戰成名。
之後跟國內叫得出來名字的一線都合作過,作品不僅國內獲獎,而且斬獲了國外三大電影節的全部獎項。
金瑞瑤有才華有頭腦,早十幾年前便開了數家傳媒公司,而且身價不可估量,富得流油都算謙虛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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