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2）

“有啊，但是那條路崎岖且危險，所以不對外開放。”

守山人瞅着花溪澈腰間的木牌，他認出這是封府的牌子，便給她指路：“從這繞過去，在後面雜草叢裏有一條沒開發的石階，從那裏也可以上山。”

“但容易摔着，所以一般人也不知道。”

花鄭二人聞言起身往後面繞去，在一片一人高的雜草中，他們一眼就看到了一條倒伏着的路徑。

果然有人來過！花溪澈擡步就要上去，忽然被一股力量拉住手臂，整個人往後倒去，摔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那人溫暖的體溫裹着她，聲音自頭頂傳來：“阿夕姑娘還是跟在我後面吧。”

鄭淩飛抄起花溪澈的腋下将她扶起，然後率先走向野生石階。

石階隐藏在雜草中，二人沉默着往上爬，一時間只有風吹草動的聲音，帶着悶熱的太陽光撲在身上。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阿夕姑娘嫌熱，鄭淩飛自腰間取出一條紗巾往後一遞：“阿夕姑娘披着吧，太陽太毒了。”

花溪澈順手接過紗巾，披在頭上，心裏劃過疑慮：他為什麽要随身帶着紗巾？他早就知道我想來看看送子觀音嗎？

鄭淩飛輕笑一聲，輕的差一點就被草叢掩蓋下去：“阿夕姑娘早就想來隴山看看，所以我猜你會今天來，還有……”

鄭淩飛自袖中摸出一個藥丸，反身遞給花溪澈：“我悄悄摸了一個出來，想讓阿夕姑娘看看裏面的配方是什麽。”

花溪澈接過藥丸，是封銳的藥。她心想：鄭小狗越來越摸的出她的脾性跟想法了，可越與他深交，她越發現，鄭小狗藏了很多東西，她不夠了解他。

她以為鄭小狗沒心沒肺喜歡粘着她，可是他似乎又有自己在查的事情。

特別是來到封家以後，這種感覺越來越強。

他到底在查什麽事呢？

花溪澈順着風，将紗巾飄向鄭淩飛，開口道：“抓住它，我們一起吧。”

鄭淩飛感覺頭頂有什麽東西，又聽到花溪澈的話，一擡手便攥住了紗巾一角。

他茫然回頭，看到花溪澈勾起笑意的臉，臉頰瞬間發燙起來。

阿夕姑娘真好，還記得他鄭小狗。

鄭淩飛兀自思緒翻飛，花溪澈被他牽着紗巾走了一小段路，來到了一出突出的石盤之前。

“休息一會吧，”花溪澈站在原地，鄭淩飛扯着紗巾向前，被阻力弄的趔趄了一下，“啊？”

花溪澈指着那處石盤，擡手擦了擦臉頰的汗水：“我累了。”

鄭淩飛小心翼翼牽着紗巾與她并肩而坐，山風溫暖，吹的人心口躁動，鄭淩飛往上眺望，隐隐能看到送子觀音廟的一點痕跡。

“你來參加武林大會，是為了什麽？”花溪澈直視鄭淩飛，看着他的側臉，看到他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撲閃了幾下，像一只蝴蝶振翅欲飛。

“那阿夕姑娘來陪我參加武林大會，又是為了什麽？”鄭淩飛視線回轉，看着花溪澈。

“順路啊，”花溪澈滿不在乎地回答，鄭淩飛看着她，視線停留在她的唇上，不自覺靠近了她幾分。

“不對吧阿夕姑娘，”鄭淩飛靠着她的肩，致使原本就熱的環境更加熱了，“你一開始不想來的。”

花溪澈垂眸，看向自己荷包上的縧穗，被風吹的微微舞動起來：“我喜歡有趣的事情，既然天書出世，且與封家有關，我便來湊湊熱鬧，僅此而已。你呢？”

鄭淩飛微微動了動，然後靠在她身側：“我不知道阿夕姑娘在保留什麽秘密，但我一開始是想給師門平冤的，順帶看看能不能訛點錢。”

小狗發現她在撒謊了……花溪澈有點尴尬，只聽鄭淩飛繼續道：“但是阿夕姑娘身上有毒，很快就要死了。”

花溪澈：……

你才快死了呢，能不能好好說話？

“所以我猶豫了，”鄭淩飛沒有看花溪澈，只是望着山腳下的建築屋頂發呆：“我不知道該幫阿夕姑娘祛毒，還是平反當年的案子。”

鄭小狗應該保護如今的愛人，還是該守護過去的家人？這兩個條件，明顯比要封家一大筆錢重要得多。

這兩份愛都很沉重，鄭淩飛取舍不得。

微風吹氣紗巾，晃蕩在二人頭頂，時不時遮蔽一下視線，鄭淩飛低下頭，帶着不知道該怎麽辦的語氣自言自語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沒法做出決定……”

她們對他很重要，阿夕對他也很重要。鄭小狗做不出正确答案，不論選哪一個，另一方都要受到傷害。

雖然最終受傷的可能只有鄭小狗，因為阿夕也快死了。

她們都會離開他，獨留鄭小狗一人帶着思念茍活于世……

花溪澈聞言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平靜而淡然：“走你自己想走的那條路便好。”

鄭淩飛一愣，花溪澈繼續道：“既然哪條路都會有悔恨，那便順其自然吧。”

因為她花溪澈會想辦法自己救自己的，她已經救了自己千千萬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