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2）

“天書從何而來？又為什麽要傳播出去？”花溪澈拔出刀簪，将刀刃抵在他喉間：“你是受了誰的指示？”

說書先生吓得臉色慘白似霜，面容淡的快要歸去，捂着胸口噫噫嗚嗚了半天，才嚎啕一聲，撲在了地上。

“我沒受人指示，就是在路邊撿了一本無名書，翻了翻覺得有趣，便以天書之名重述一番，誰知百姓們對這段轶聞津津樂道，傳來傳去，就成了我獲得了天書。”

說書先生捶胸頓足，仰天長嘆：“我為了自保只得說是夢中所得，又怕賊惦記，害了性命，才與掌櫃的商議出書，分享一下自己的這番機遇，這樣就沒人會來我家特地搶天書。誰知本本大賣，全部書冊被一搶而空，我想這樣就不會有人惦記我了，沒想到還是有人來……”

“你說，你是在路邊撿的？”花溪澈冷冷挑眉，刀刃往他脖子上靠了靠，吓得他當場不敢動彈，連說話聲都小了下去。

“是啊，所有人都在傳天書一事，路上的告示都有人探頭去瞅，路邊的廢紙都有人去撿，我就是多了份心，留意到路邊草叢裏的冊子這才有了接下來的潑天富貴嘛……”

“具體在哪個草叢，什麽位置？”花溪澈眼睛透露出一股狠戾，宛如毒蛇一般死死追咬着他，說書先生吓得聲音打着顫，斷斷續續道：“後，後街……北面，有個不知名的窄巷……”

鄭淩飛翻看着面前的宣紙，上面寫着天書的續章，顯然，這人不單單打算吃老本，還打算舊瓶裝新酒，順應天書輿論，再發一筆財。

“天書原本，在哪？”花溪澈抵着他的脖子，挾持着他在衣櫃底層摸出那本天書。

這是一本封皮無字的冊子，九成新，上面有點點被水浸濕而後又乾涸的痕跡，顯得皺巴巴的。

冊子不厚，大概有二十張，花溪澈翻閱一番，随後冷冷一笑，吓得說書先生肝膽俱裂，抖如篩糠：“我可……都給你們了，饒我一命吧……”

薄薄的二十頁紙，愣是讓這說書先生編出一本故事集來，這家夥也是有本事。花溪澈收回視線，剛好對上鄭淩飛的眼睛。

“這些續章……”鄭淩飛小心拿起那些宣紙，用嘴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花溪澈收起天書，與他錯身而出：“随他怎麽樣吧，我們要的只是天書。”

鄭淩飛聞言老老實實放下宣紙，還用鎮紙給他壓好，這才追着花溪澈出了門，說書先生看着桌案上被夜風吹的嘩啦作響的稿件，有一瞬茫然。

他不僅得救了，而且還被允許繼續以此賺錢？

這一對男女到底是什麽人？只為天書而來，難道是北璃王朝的軍人？

說書先生靈感爆發，撲到桌前，擡手将燈芯一剪，燭光再度亮起，洋洋灑灑又寫下幾千字小作文，當然，花溪澈他們是不知道的。

回到客棧，已是天明。鄭淩飛與花溪澈一起翻閱了那天書，然後表情各異，十分精彩。

天書講了一段武林封家前盟主封落與北璃王朝的一段交易往事。

大概是十多年前，封落得了絕症，膝下兩兒年幼，武林人心飄搖，局勢動蕩不安。

封落在一個姓李的北璃王朝酒友處，打探到一個藥方。

以未成形的靈胎為藥引，輔佐花家毒物，可以延壽，甚至可以根除絕症，但副作用是會誕下邪神。

封落猶豫再三，不敢下手，但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權勢的貪戀，還是戰勝了道德的底線，姓李的酒友無意間透露北璃王朝要攻打青城，一個城的人，難道會沒有胎兒？

這事吧，借着戰争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死人哪裏會開口說是哪方害死了她？

于是，封落的病，自此竟然奇跡般的好了起來，并至今仍健全，卻不敢再誕下子嗣，以免江湖混亂。

鄭淩飛與花溪澈對視，青城之戰裏，闵旗替身被刨腹取子，以及傅瞞的小三被同樣的手法殺死，那被取出來的靈胎，其實都到了封落手裏，入了藥。

而動手的斷臂袁應該是封落安插在衆多武林好漢裏面的卧底，他潛伏在尹青山身邊，不知是出于愧疚，還是封落的要求，在靜待命令之時被傅歆殺死，結束了漫長的卧底生涯。

鄭淩飛看到這裏，才終于明白那傳言的靈胎入藥是什麽意思，這封落也太不是東西了吧？簡直是豬狗不如！

花溪澈冷笑一聲，将冊子丢給鄭淩飛，啐了一口：“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鄭淩飛也跟着氣憤，将冊子扔到地上踩了兩腳：“呸呸呸，上梁不正下梁歪。”

二人發洩一通，視線便聚集在那冊子上。他們此番要去封家參加武林大會，若是這個時候捅出封家的簍子，勢必會讓事情雪上加霜。

鄭淩飛跟花溪澈各懷心思，都有要利用封家并前往封家的理由，這時候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鄭淩飛眼珠一轉，拿起冊子彈了彈，對花溪澈試探道：“我們把它埋起來，等時候合适，再揭發出去，怎麽樣？”

花溪澈微微一笑，這小狗倒是學聰明了。于是擡眸問道：“埋去哪裏？”

北璃王朝的部隊在全城搜查，哪裏安全呢？鄭淩飛苦思冥想，花溪澈莞爾一笑：“我記得在我們去靈堂的路上，有一個荒冢，在它身後有一棵大桃樹，不如，埋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