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2）

第二十三章

無名村河畔開辟了一塊田地，綠油油的水稻長勢喜人，再加上今年雨熱充足，應該會收獲不少。

花溪澈坐在王姨的外間板凳上，伸出右手臂攤在茶幾上，王姨的手指搭在她腕間，時而用力，時而微移，面色從一開始的淡然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徐令榮跟鄭淩飛抄着手站在一旁，面面相觑，又不敢出聲打擾她們。

又過了好一會兒，花溪澈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王姨這才收手，睜開了眼睛。

眼底是晦暗不清的神色，藏着複雜的心思。

“姑娘這毒，是花溪澈下的？”王姨擡眸看她，花溪澈點頭，很自然的回應道：“原本想取她首級，結果被重傷，還中了毒。”

王姨擰眉，視線落在花溪澈收回去的手腕上，似乎又想起來她剛被鄭淩飛抱進來時重傷瀕死的樣子，然後搖頭。

“你們一個個的名門正派，為什麽偏要招惹魔道花家……”王姨欲言又止，然後趁着鄭淩飛開口之前，又回答道：“此毒名為‘三重勁’，生者一共會發作三次，毒性一次強過一次，內力也會因此逐漸流失，第三次便會直接死亡。”

“而姑娘，已經發作過一次了吧？”

花溪澈淡然垂首，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可低下去的眼睛裏，閃爍着別人看不見的兇光。

鄭淩飛渾身一僵，手指蜷縮起來，腳步向前一動，又堪堪止住，然後低頭看向花溪澈的發旋，出神的盯着她，聲音帶上些許恐慌，沙啞的開口道：“還有多久？”

王姨面露遺憾，又帶着不忍，眼角垂下去，似乎還泛着點點淚光，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又似乎在緬懷誰。

“……不到一年。”王姨從喉嚨裏擠出這句話，然後忽然眼睛一亮，拉住了花溪澈的手，溫熱的掌心貼向了她的手心：“阿夕，你來自皓雪閣，天山雪閣，奇藥滿倉，秘法遍地，沒有他們化解不了的毒！你忘了嗎？”

花溪澈茫然擡眸，後知後覺記起了她曾經跟王姨說過，她是皓雪閣的人，然後無奈扯出一抹苦笑：“王姨來自赤仙門，與魔道花家本是同源，這也沒法化解這‘三重勁’嗎？”

王姨笑容一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似乎是覺得尴尬，花溪澈也沒再提起這件事。

畢竟，赤仙門已經被滅門了，而始作俑者，就是花家。王姨不一定知道，可花溪澈知道，她自以為說錯了話，便沉默下去，只聽王姨問：“難道你們皓雪閣，還有什麽出閣之後不得回去，生死不論的規矩？”

花溪澈嘆了口氣，這沉默代表着她回答了王姨的問題，王姨悵然若失，眼神空洞了一會兒，鄭淩飛揪着衣擺，湊上前來，趴在花溪澈耳邊問道：“那麽如何能再回去？”

花溪澈搖頭，一方面她确實不知道皓雪閣出閣的具體情況，另一方面她确實不知道皓雪閣在哪，又怎麽能去求救呢？

在鄭淩飛看來，皓雪閣出閣的阿夕姑娘是真的沒法回去求救了……

他的心上人，就要死在他面前了。曾經她救過他的命，如今他卻救不了她，太不公平了！

鄭淩飛紅着眼眶，手臂微微發抖，徐令榮嘆氣将他拉到身邊，低聲勸解道：“時也運也命也，淩飛莫要糾結于此了。”

花溪澈暗自冷笑一聲，眉梢一動，默默咬緊了牙關。時也運也命也？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花溪澈本就命不該絕，又如何該被花非霧毒死？

只要能找到皓雪閣所在，花溪澈就是殺進去，殺的片甲不留，也要找到解藥。

正這麽尋思時，王姨忽然诶了一聲，伸手拽了拽花溪澈的胳膊，一臉好奇的問道：“我聽說，皓雪閣好像有個返鄉期嗎？”

返鄉期？！

所有人愣在原地，王姨遺憾的嘆氣，自言自語道：“看來只是傳說咯。”

“什麽返鄉期？”花溪澈看向王姨，露出一副和藹無害的笑容，王姨也放松下來，跟她聊起了這件傳聞。

皓雪閣門下門徒，有實習期，返鄉期，跟出徒期。

所謂實習期，就是未學成的門徒跟着師傅下山歷練，而後閉關；返鄉期就是門徒出徒後，門人救死扶傷，成就大業功績之後回去彙報，而後登入皓雪閣名冊，證明徹底是皓雪閣的人；出徒期是最後一步，在登記完冊子以後，便以獨立身份行走江湖，再與皓雪閣無瓜葛，但可以收徒，然後帶着徒弟回到皓雪閣，反哺師門，讓徒弟從頭開始循環流程。

“也就是說，只要阿夕姑娘你收個徒弟，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王姨閃着大眼睛，露出期待的微笑，盯着花溪澈。

花溪澈被盯得毛骨悚然，心料：壞了，要穿幫！

王姨捋了捋發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繼續說：“本姑娘年紀也不大……”

“呃……”徐令榮翻了個白眼，鄭淩飛嘀嘀咕咕道：“快能抵兩個阿夕姑娘了吧？”

“又是精通醫術跟毒學的上等材料……”王姨無視他倆，繼續毛遂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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