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小狗靠近了她,帶着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臉上:“不乖我就要卸掉你的下巴哦。”
花溪澈眉心猛地一跳,這小狗真是翻了天了!他怎麽敢!
此刻花溪澈眼眸已然帶上了濕氣,長睫忽閃間,張開口說:“你敢……”
于是,噩夢成真,鄭淩飛還真的捏着她張開的臉頰關節迫使她張開了嘴,然後那苦到難以接受的湯藥順利的滑入她的喉管。
他竟然玩真的……
玩脫了的花溪澈微微發着抖,心裏禮貌的問候了鄭淩飛祖宗十八代。
在鄭淩飛看來,阿夕姑娘被他惹得要哭了,而花溪澈卻只是被苦到了而已。
鄭淩飛心生內疚,可是若是不喝藥,阿夕姑娘會更難受,還可能會死。
與其跟屍體過一輩子,小飛飛更想跟活的阿夕姑娘在一起。就算被讨厭了,小飛飛也不會眼睜睜看着阿夕姑娘死去。
湯藥全部灌下,一滴不剩,鄭淩飛松開鉗制她下巴的手,花溪澈猛然脫力,向後倒去,大口喘着氣,眼神不悅地看着他,帶有濃厚的掩藏不住的殺氣。
鄭淩飛擡手朝她伸去,被花溪澈刻意避開,花溪澈背過身将被子蓋了頭,索性不理他了。
如今花溪澈病着,也打不過這只小狗,不如就不跟他一般見識,待韬光養晦,再一舉反擊。
鄭淩飛攥着一顆糖坐在她身旁,看着鼓起來的被子,心髒莫名躁動起來,不止是覺得此刻的阿夕姑娘可愛,還有些驚魂未定的竊喜。
他剛剛做了什麽?
待鄭淩飛回神,方才察覺,他竟然鉗制住阿夕姑娘的下巴,然後強迫她喝下了一整碗苦澀的湯藥,還沒給她糖果。
他還是人嗎?他明明就是一只狗啊!
鄭淩飛盯着空蕩蕩的搪瓷碗,莫名其妙勾起了嘴角。乾乾淨淨一滴不剩……他可真有出息。
花溪澈呼吸還未平穩,說明她還沒睡着,鄭淩飛猶豫片刻,覺得既然阿夕姑娘喝完了湯藥,就應該有獎勵,他不能獨吞。
“阿夕姑娘?”鄭淩飛輕聲呼喚她,花溪澈眉頭一皺,什麽髒東西進耳朵了?哼。
“阿夕姑娘。”鄭淩飛又叫了一聲,花溪澈煩躁的緊了緊拳頭,想把這只煩人的狗剁成肉餡。
“阿夕姑娘!”鄭淩飛提高了聲音,花溪澈默默磨牙,最好現在就把他做成人肉包,肥水不流外人田,丢出去喂他撿到的流浪狗們。
鄭淩飛慢慢剝開糖紙,紙張嘩啦聲清晰的傳入花溪澈耳中,花溪澈痛苦的想:難道醫師又開了新方子?
她還要繼續喝藥……這些醫師怎麽這麽閑啊?實在不行就去挖草藥啊!
想到這,她更難過了,比被魔道衆人圍毆還要難過。
被子被猛然掀開,陽光猝不及防照在她臉上,花溪澈有一瞬茫然,随後是更深的厭惡。
“不喝了不喝了——”花溪澈扭頭大喊,忽然一個圓形的豆子被扔進了她嘴裏,差一點就被她咽了下去。
舌尖抵在那豆子上,甜絲絲的味道順着舌根漫遍全身,忽然她就冷靜下來了。
這是……糖豆子?
鄭淩飛扭捏的坐在一旁,将手裏的糖紙攤開撫平,不言不語低着頭,手指靈活的折疊着糖紙,花溪澈還在生氣,決定不跟他說話,可是又好奇他在做什麽。
不一會兒,一只小鳥停在了他的掌心。
哼,逗小孩的小把戲!花溪澈盯着這只糖紙疊成的小鳥,板着臉繼續吃糖,他以為她是小孩子嘛?她才不會因為這一只小鳥就原諒他剛剛……
“阿夕姑娘,”鄭淩飛難得沒有笑嘻嘻的,他也盯着這只小鳥,思緒似乎飄到了很遠的過去,那裏有朋友,有師長,還有夢寐以求的江湖。
“這是我們家鄉流行的‘千紙鶴’,關于它有一個習俗,就是只要攢夠一千只就可以許一個願望,願望就會成真。”
“以後,你每喝一次藥,每做一次不想做的決定或行為,我就給你疊一只,好不好?”
當然,糖也會給她,命也會給她。
只要她好好的,鄭小狗會實現她所有的願望,哪怕沒有集齊一千只千紙鶴。
鄭小狗也不希望阿夕會集齊這一千只千紙鶴,不然阿夕就會因為做了太多不喜歡的事而很難過很難過的。
花溪澈默默在心底補充完了後半句話:……原諒他剛剛主動給她吃糖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