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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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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她

鬼門關硝煙沉沉,鬼将、鬼帥、鬼卒如柱子般矗立在鬼門關前,他們擎着刀、劍、槍、戟……攔住無數如狼似虎、前赴後繼的妖鬼。

許青竹和陸洵站在土包上眺望鬼門關,亂戰中時刻都有鬼差喪命于厲鬼惡妖之手。畢蒼戎、呂青、薛綸面色沉沉地圍攻一個身穿彩衣的男子。

男子豔麗的衣裳和陰沉的景象格格不入,但鬼門關這番煉獄景象卻是他造成的。許青竹注視着彩衣男子,不由自主地攥緊幽冥玄鐵劍。

他就是石莘。

石莘似乎察覺到她熾熱的目光,挑開畢蒼戎揮來的刀,目光穿過衆多妖鬼、冥吏的身影,落到許青竹的身上。他雙眼驟然大睜,視線往下移,死死盯着許青竹手中的幽冥玄鐵劍,臉上震驚、困惑、懼怕的神情走馬燈般變化。

白光乍現,畢蒼戎刀鋒回轉,一刀砍在他背上。石莘身體一顫,扭轉頭,惡狠狠地瞪着畢蒼戎。但他只瞪了他一眼,并沒有對畢蒼戎出手,飛身逃開了。

畢蒼戎、呂青、薛綸紛紛露出迷惑的表情,抵抗了那麽久,他們已到了極限,只差一步,石莘就能滅了他們,打開鬼門關,他怎麽就放棄了?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答案。石莘還未逃開三丈遠,就停住了。許青竹不知何時矗立在石莘離去的路上,她提着劍,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石莘笑道,“青竹姑娘別來無恙。”

許青竹平靜道:“我很好,但你要不好了。”

石莘神情微變,“何必如此,放我離去,對你我都好。”

許青竹轉了轉幽冥劍,“我已經決定了。”

“那就讓開吧。”

“今天在這裏結果了你。”

話未落,許青竹便擡起劍,墨土飛揚,她的身形掩在塵土裏,劍尖直指石莘。

當……聲音清脆。

兩把長劍一上一下交叉疊在一起,許青竹和石莘在塵土裏隔劍相視。

“她在那裏?”石莘冷聲道。

許青竹沒有回答,她骨節凸起,手背布滿青筋,雙臂往下壓。石莘手往上擡,“她是個小人,把你變成半神,讓你用這劍來殺我,她一定沒有告訴你,用這劍殺我的後果吧!”

“不管什麽後果我都要殺了你。”大地之氣剎那間纏了許青竹滿身。

石莘諷笑道,“如果殺了我,你也跟着灰飛煙滅,也要殺了我?”

許青竹不為所動。石莘循循善誘道:“她是不是告訴你用這把劍能殺了我?那個小人肯定沒有告訴你,用這劍殺了我,你也會和我一樣魂飛魄散。你現在停手,我們都能永存于世。”

這時一柄長刀、一把劍、一杆戟、一根繩穿進塵霧直擊石莘。石莘眼底暴戾驟現,鬼氣滿身,劍往前一推,推開許青竹,轉身橫向劃出一道鬼氣,刀、劍、戟的主人還沒靠近,就被鬼氣掀得連連後退,而繩的主人陸洵借助這波鬼氣,纏住地上的岩石,跳到許青竹身旁。

許青竹恍若沒看見他,沉默地跳起來,擡手揮劍,大地之氣往前沖去,砰……石莘擡劍擋住,怒道,“還不停手,你不想活了?”

陸洵揚起的手頓住了,呆問道:“什麽意思?”

石莘瞟了他一眼,“她殺了我就會魂飛魄散,你若愛她還不阻止她做這種蠢事?”

陸洵看向許青竹,“他說的是真的?”

許青竹不語,手又要揚起,陸洵當即拽住她的手,許青竹一把推開他,奮不顧身地朝石莘砍去,“我早死了,死在第十八道門內。你殺了我,殺了雨煙,殺了潘樂瑩,你忘了我沒忘!你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讓我放了你?絕不可能!我絕不可能放了你!更不可能讓你打開鬼門關!”

她不要滿山的雞成為一具具屍體,不要來財被抽乾了喝血,更不要父母被妖鬼撕裂。

“你雖沒了身體,但是魂魄不散,已是長生。不要執迷不悟。”石莘身上的兩股氣息交纏,沿着寒劍朝許青竹沖去。

憤怒占據了許青竹的神志,她毫無章法地劈砍石莘。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她來不及躲避,直接打在了手腕上,手腕吃痛,五指本能地張開,幽冥玄鐵劍斜下滑落。

石莘露出狡詐的笑容,飛身就去奪幽冥玄鐵劍。畢蒼戎、呂青、薛綸、鬼帥、鬼将、鬼差看得呼吸一滞,作亂的妖鬼們滿心歡喜,雖然他們并不知道幽冥玄鐵劍有什麽用,但看劍的氣勢非同一般,奪了過來,知道對他們只有好處。

許青竹神情驚慌,立即追劍而去,仿佛疼痛都沒了。失去幽冥玄鐵劍她就無法斬殺石莘,石莘絕不會給她五年時間再去地底召回劍。

但石莘比她更快,她離劍的手始終在石莘之後,眼看劍就要落入石莘手裏。她咬緊下唇,滿身纏繞大地之氣,揮手就朝石莘打去。

洶湧的氣砸到石莘身上,他的手剛碰到劍就被推開,另一只手與他的手擦肩而過,握住了劍柄。

畢蒼戎、呂青、薛綸、衆冥吏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石莘穩住身形,立即惡狠狠地瞪向許青竹,一記陰狠的鬼氣打在她胸口。她當即砸到了地上,許青竹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看向幽冥玄鐵劍。

陸洵握着幽冥玄鐵劍懸在空中。

她微微笑了笑,還好……成功了。陸洵抓住了她為他孤注一擲創造的機會。原來她自知搶不過石莘,就轉了思路,用全身的力量推開石莘,給石莘身後的陸洵創造機會。

但還不到放松之際,劍要握在她手裏才行,“陸洵,過來。”許青竹叫道。

陸洵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擡起幽冥玄鐵劍直指石莘,凜然道:“若用這劍殺了他會魂飛魄散,就讓我來。”說完就朝飛去石莘。

許青竹全身僵硬,疼痛似乎霎那間消失了,恍若沒了魂,怔怔地看着陸洵和石莘。只有她能用幽冥玄鐵劍斬石莘,陸洵用劍殺不了石莘,還會被奪劍。

當當當……

石莘沒有試圖奪陸洵手中的劍,只小心翼翼地應對陸洵。看到這一幕,許青竹好像回了魂,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下颌微微顫抖,對畢蒼戎、呂青、薛綸大喊道:“去……助陸洵………一臂之力。”聲音響亮,但結結巴巴,好像想要隐藏什麽卻讓聲音漏了一些出來。

畢蒼戎、呂青、薛綸此時恢複了些鬼氣,早想去幫陸洵,許青竹話還沒說完,他們就飛身而上,圍住了石莘。

許青竹也不耽擱,紮在地上就汲取大地之力,沒多久也朝石莘沖了去。畢蒼戎見她沒有武器,扔了根打鬼鞭給她。許青竹接住,立馬用大地之氣裹着打鬼鞭,揮鞭笞向石莘。

石莘一對四,劍舞得看不到影,但仍游刃有餘。這時,收到薛綸消息的宋餘和歷陽也趕到了鬼門關,他們還沒站穩就飛身加入圍剿石莘的隊伍。

武器撞擊的聲音響個不停,從地上到空中,都是冥吏和妖鬼的纏鬥,不是妖鬼被捅穿了身軀,就是冥吏葬身妖鬼之腹。

許青竹的視線始終在陸洵和石莘身上,她腦門、手心都是汗,臉繃得緊緊,像一個氣球般,戳一下就會破了。纏鬥了許久,陸洵終于捉到了一個空隙,趁着石莘忙于應付畢蒼戎、薛綸、宋餘、歷陽、呂青,把全身的鬼氣聚在握劍的右手,以破釜沉舟的氣勢朝石莘的胸口刺去。

石莘察覺到,四個閻王也看到了,他們當即使出全力纏住石莘,讓他無法揮劍去擋。

噗呲一聲,幽冥玄鐵劍刺進了石莘的胸膛,推進,劍身穿透他的胸膛。

石莘不可置信地低頭看着胸膛。陸洵面帶微笑,緩緩松開劍柄,望着許青竹,任由自己往下墜。畢蒼戎、宋餘、歷陽、呂青、薛綸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石莘面如死灰。

這時一只五指修長的手忽然握住暫時無主的劍柄,她猜對了,石莘不知道只有她才能用幽冥玄鐵劍斬她。許青竹神情肅穆,但細看下能看出她的手在發抖。她用力地把幽冥玄鐵劍從石莘胸膛抽了出來,全身氣息流轉,揚手就要朝石莘再度捅去。

石莘仿佛被什麽刺激到了,如瘋狗般激烈地掙紮,整齊的束發散落,掙開了四個閻王的束縛,鬼氣、大地之氣四處肆虐,離開他最近的四個閻王被陰冷的氣息掀飛倒地,口吐鮮血。

他雙眼發紅,瞠目看着許青竹,擡手,直指許青竹。

砰——

兩把劍,兩股氣息相撞。冥吏、妖鬼被掀得人仰馬翻,有些妖鬼、鬼差甚至當場灰飛煙滅。

造成這場動蕩的許青竹和石莘,同時向後斜下砸去,許青竹廢了好大勁,才穩穩地站地上。石莘不做任何掙紮,任由自己砸進地裏。

他一動不動,好像真成了具屍體,過了許久,他的手才輕輕動了動,撐在地上,坐了起來。他的頭低垂在胸口,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在看什麽,也沒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忽然他的肩膀一聳一聳地動了起來,随後吃吃的笑聲傳進每一個妖鬼、冥吏的耳裏,笑聲裏滿含悲怒、嘲諷、駭然等情緒。

冥吏、妖鬼們都停止了戰鬥,驚疑地看着他。有些冥吏和妖鬼趁着沒人注意,戰戰兢兢溜走了。

石莘笑了足足一分鐘才停止,他把劍插在地上,撐着劍,站了起來,手心陡然現出一本泛黃的書籍。

那書沒有封面,書內的文字直白地暴露在衆鬼妖的視線裏。

許青竹眯了眯眼,她認得那書。

《上古記》!

這個時候,石莘拿出它來做什麽?

嘶嘶……

石莘惡狠狠地撕毀了《上古記》,他邊撕邊怒笑,神情豔麗中帶着詭異,令人不寒而栗。

但許青竹的注意力并不在石莘身上,《上古記》一經毀壞,書上的文字便全都鑽進了她的腦裏。

“神鐵,伴神而降,色澤烏亮,煉于幽冥火旁,掩于寒陰氣之側。唯幽冥火可煅之,鑄之成器,神、半神、閻王使可斬地始神。

禁神獄伴神而降,冥底之東,冥石守之,訣:‘地載萬物,入我心靈,記之挂之,萬古長流。’此獄禁地始神,神散獄消。

……”

她竟然看懂了這些歪歪扭扭的文字。身上有後土娘娘的神元的原因?她沒有過多糾結,因為她發現《上古記》有錯誤之處,書上說“神、半神、閻王使用幽冥玄鐵打造的武器,可以斬地始神。”

她盯着石莘,被陸洵捅了的傷口在好轉。神用幽冥玄鐵劍能不能斬石莘她不知道,但以目前情況來看,閻王用幽冥劍絕對斬不了石莘。

撕完書的石莘以看死人的眼神,輕蔑地掃視一衆冥吏,掃到地上動彈不得的陸洵時,諷笑了一聲,看到許青竹時他停了下來,望向她手中的幽冥玄鐵劍,惱怒道:“卑鄙小人,寡廉鮮恥。”

許青竹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他現在看到幽冥玄鐵劍已經沒有多少懼了,滿身都是怒。石莘笑了一聲,提劍氣勢洶洶朝許青竹飛來。

許青竹目光灼灼,幽冥玄鐵劍不知不覺纏滿了大地之氣,她擡起劍,心中反複道:“後土娘娘不會騙我,她和撰寫《上古記》的人一定不一樣。”

帶着這樣的信念,她迎上似乎要把她剁成肉沫的石莘。雙方都使了全力,一時間鬼門關飛沙走石,狂風驟起,天色黑了三分。當當當聲,妖鬼、冥吏哀嚎聲不絕于耳,除了四個閻王、十大鬼帥、鬼将,其他冥吏、妖鬼全都逃沒了影。鬼門關也悄悄開了一個縫。

當當當……

空中一綠一彩兩個殘影移動,一時相互靠近,一時又分離。石莘再沒任何顧慮,劍、鬼氣和大地之氣不遺餘力地往許青竹身上招呼,彷佛她就是他此生的仇敵。再不提停手、友好相處、共同永生之類的話。

許青竹長發淩亂,身上被劃了無數口子,鮮血染紅了淺綠色的長袖。她身心俱疲,但目光仍緊緊盯在石莘身上,只要他動她就跟着動。她知道現在的石莘既是最難對付的時候,也是最好對付的時候。

他不再信《上古記》裏幽冥玄鐵後半截的記載,不把她放在眼裏,只一味地要她命,并不做過多的防備。她用幽冥劍總共輕微傷了他三次,只要再找到一個機會,她就能完成她使命。

許青竹眯起眼,來了,就是現在!她周身氣旋騰騰,大地之力全都聚到了劍身。她的手在發抖,但仍牢牢緊握劍柄,向前伸直,刺出,噗嗤,剛愈合的傷又被破開,劍穿透石莘的胸膛。

許青竹眼睛不敢眨一下,彷佛在等待什麽,期待什麽。

石莘看了胸口一眼,冷笑道:“不自量力。”掌心一股洶湧的氣息流動,但那氣息流轉一會兒就消失了。石莘一愣,再次聚鬼氣和大地之氣,剛聚的氣很快又沒了。

他驚慌了起來,試着聚了一次又一次的氣息,但結果都一樣。他看向許青竹,顫聲質問道:“你做的?”

許青竹微笑道,“是。”

石莘怒不可遏,擡手把聚到的鬼氣、大地之氣朝許青竹打去,“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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