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座監獄(2/2)
她查完架上的書,又朝右邊暗間走去,來到放那套極厚書的書架前,那套書還在!
她微微一愣,随即取出書,看向書匣側邊,數了數,只有二十四本,少了一冊。
雖然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蹲下來,把這套書自書匣中倒了出來,攤開。二十四本書封面都沒有字,她蹙了蹙眉,拿起書,一本一本地翻閱,确認的确少了那本封面有字的書。
此時陸洵正好拆到這邊,許青竹擡眼瞧見牆跟距離他一兩米、小山似的書堆,立刻叫道:“等一下。”
陸洵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停了下來。
許青竹快步朝那堆書走去,蹲下,抱了滿懷,但還剩幾本留在地上。陸洵看見書堆,暗惱自己粗心,他們進來本就為了這些失竊的書,差點就被他毀了。想着又朝那堆書使了個鬼術,書緩緩飄起,跟在許青竹身後。許青竹把手中的書放在明間的地板上,正想回去把剩下的也抱過來,一轉身看到剩下的書浮在她腳邊,自動落在地上。怔了一瞬,說,“你繼續。”陸洵點點頭,繼續處理剩下的外牆。
許青竹回轉身,盤腿坐下,把書分類壘好。靜靜盯着壘好的五壘書,四本《冥界通》、三本《人間通》、十本《百鬼傳》、十本《歷代妖鬼》、兩本《閻王紀事》,一共二十九本。
她回想陸洵當初說過的話:一殿丢了《冥界通》、《百鬼傳》、《歷代妖鬼》;二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三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閻王紀事》;四殿丢了《人間通》、《冥界通》、《百鬼傳》、《歷代妖鬼》;五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六殿丢了《閻王紀事》、《百鬼傳》、《歷代妖鬼》;七殿丢了《冥界通》、《百鬼傳》、《歷代妖鬼》;八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十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人間通》。而他自己丢了《冥界通》、《人間通》、《上古記》、《百鬼傳》、《歷代妖鬼》。
少了一本《上古記》!
這時,陸洵和畢蒼戎拆完了所有外牆,沒了精美隔扇、窗棂的掩護,牆後漆黑、密不透風的牆體全都暴露了出來,而頭頂的天花、藻井也迅速化為同款烏沉沉的天花板。
視覺上,漫天陰森的黑看起來十分不舒服,但此刻許青竹卻覺得精神充沛,身體舒暢,甚至平時的肩酸腰疼此刻都沒了。
陸洵和畢蒼戎似乎心裏有了答案,對視了一眼,擡手就去敲那黑牆。一陣與牆體極不相符的聲音響起,如銀鈴般清脆、悅耳。
許青竹擡頭,睜大眼睛看烏黑的牆體,眼中流露出這聲音怎麽可能是比碳還黑、仿佛抹過膩子的牆發出來的。
“陸洵再敲一遍。”
陸洵依言,又敲了敲黑牆。悅耳的銀鈴聲再次響起,許青竹不得不信了。
畢蒼戎沉聲道,“安息盒!”
“安息盒是什麽?”許青竹問。
陸洵邊朝她走來邊說:“安息盒乃安魂養魄之物,擊其牆體會發出安息鈴,人置于其中即便不吃不喝也能存活,靈魂可以得到涵養。”
聽起來像個寶物,但看他們的表情,安息盒似乎是個和生鬼墳一樣的陰物。
許青竹不解道:“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我們又不是将死之人,魂魄将散之魂。對他們來說是好,對我們可不是。”當……畢蒼戎一刀砍在牆上,半點刀痕都沒有留下,“這就是座困住我們的監獄。”
許青竹環顧四周,五面都是黑得滲人的牆,只有地板烏黑蹭亮。拿監獄相比,高看它了。監獄起碼還有個窗,這裏全方位都封閉着。
“怎麽才能出去?”
陸洵走到她身邊,凝視她面前的書,沒有回話,畢蒼戎也沉默不語。
“出不去?”許青竹忽然覺得胸悶,睜眼就是這些比深夜還黑的牆,困久了她會瘋的。陸洵、畢蒼戎依舊不說話。
“剛剛你們遲疑了許久,才确認它是安息盒,為什麽?”許青竹又問。
“我們都沒見過安息盒。”陸洵說,“只有宋餘見過,我們只知道敲安息盒會發出風鈴般的聲音。”
“安息盒在宋餘手上?”許青竹越聽越糊塗,宋餘的寶物,衛昭的府邸,難道是宋餘控制了衛昭?
畢蒼戎笑了一聲,“他哪有安息盒,不過是用過安息盒而已。”
許青竹蹙眉望着他,神情在催促他繼續往下講。
陸洵瞧見她的神色搶先道:“宋餘曾差點魂飛魄散,用安息盒養好了魂。”
“八百年前,宋餘還不是三殿閻王,只是三大無常之一。那時他去捉拿剛成厲鬼的紅蓮,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差點就魂飛魄散了。也是他運氣好,後土娘娘剛好經過,便出手把他收進安息盒,涵養魂魄。這家夥走了狗屎運,不僅養好了魂,修為還高了一截,接手了三殿,成了新的宋帝王。而紅蓮也成了冥界的小鬼差。”畢蒼戎接口道。
許青竹聽完宋餘驚險的遭遇,抓住其中的關鍵,問,“安息盒在後土娘娘手上?”越來越亂了。
“以前是,但現在在衛昭手上。”陸洵說。
又回到衛昭這裏了,許青竹揉了揉太陽xue,“你們就沒問過宋餘,他是如何從安息盒出去的?”
陸洵搖了搖頭,“後土娘娘一向只拿安息盒救人、救魂,從未關過健康的人、健全的魂。除了從外打開,我們都不知如何從內打開。”
許青竹沉默了一會兒,苦笑道,“看來我們要當第一人了。”
陸洵蹲下握住她的手,“我們一起。”
畢蒼戎不置可否,掃視許青竹面前的五壘書,蹲下來,伸手正要翻動,許青竹瞧見便說:“不用看了,少了《上古記》。”
畢蒼戎彷佛未聽聞,仍一本一本翻看。
陸洵喃喃道:“《上古記》?”
畢蒼戎翻完所有書,看向陸洵:“《上古記》一直在你那對吧?”
“是。”
“他要偷的只有《上古記》,其他的都是為了混淆視線,你們還記得《上古記》寫了什麽嗎?”許青竹說。
“不記得,《上古記》我們只能看懂封面那三個字,裏面的內容我們都看不懂。”畢蒼戎道。
陸洵點頭認同畢蒼戎的話,“好像是遠古時代的文字,我們都不認識。”
許青竹沉吟道:“封面的字怎麽寫?”
陸洵站起來朝書案走去,許青竹連忙起身跟上。畢蒼戎也站起來,走向書案。
陸洵拿起桌面的筆,在紙上嘩嘩寫下三個字。許青竹凝着這三個字,第一個是向上彎的“二”;中間那個像燒杯裝了半杯水,水上插了根吸管;最後一個左右旁,有向上的勾,有倒三角的圈……
不出她所料,是那本——藏在書架的書匣裏,衛昭口中記錄沉海的書。
“它在衛昭手裏。”許青竹沉聲說,“他為什麽要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