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座監獄(1/2)
是座監獄
“他在引我自投羅網。”許青竹捧着幽冥火球,光仿佛自她身上發射出來,“剛滴不久的墨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開的暗格,虛虛實實,暴露自己,種下種種疑點,就是想要我主動回到這裏。”
“都已經掉進圈套了,還不夠明顯?”畢蒼戎淡聲道。
“你可以不說話。”陸洵邊說邊收回玄鐵鞭。
畢蒼戎拉長了語調,“哦,說不得?”
許青竹受不了畢蒼戎那語調,輕輕踹了踹地,冷聲道:“別說廢話了。”
畢蒼戎意味深長地斜乜着她們,“啧”了一聲。
陸洵無視他,走到許青竹身旁,“他當時完全可以把你困在這裏,何必放你走?若是你不回來,他的計劃豈不落空了?”
“當初若是他直接困住我,你們會放過他?”許青竹看着陸洵。
“定不饒他。”陸洵斬釘絕鐵道。
“我們主動進來,誰都不知道我們的行蹤,沒人會懷疑他,他依舊當他的土伯。”許青竹說。
“若是你們不來,直接揭穿他,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畢蒼戎質疑道。
許青竹輕笑一聲:“揭穿他?我是誰他是誰?他一個土伯,地位尊崇,憑我三言兩語,你們就會相信我,對他發難?”
畢蒼戎不語。陸洵道:“我相信你。”
許青竹轉動幽冥火球,地上的影子微微晃動,“不管揭穿還是證實,我都要回到這裏,拿到證據,才能揭曉答案。這就是他的目的,只要我回到這裏,就會被困住,而且誰都不知道我在哪。只是我不明白,衛昭作為土伯,後土娘娘手底下的第一大将,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畢蒼戎看向許青竹,“神社如今以衛昭為尊,只要後土娘娘不醒,他就能一直掌管神社。”
陸洵蹙眉,“衛昭他不是這樣的人,他由後土娘娘點化,向來以後土娘娘為尊,不可能希望後土娘娘醒不過來。”
衛昭諷笑道:“我知道你和他曾有交情,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什麽心思只有他自己清楚。更何況近千年來他鮮少與我們來往,你确定現在的他還和當初一樣?”
陸洵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
“你們确定我能讓後土娘娘醒過來?”許青竹岔開話題。
畢蒼戎懶懶地瞟了她一眼,“不能,但我們沒有其他辦法。”
感情拿她做實驗呢。許青竹又說:“衛昭當土伯多久了?”
陸洵:“比我當閻王久。”
畢蒼戎:“兩千多年,比我晚一千多年。”
許青竹:“那麽多年他有過異樣嗎?”
畢蒼戎:“刻意藏住了誰知道,如果這回不是他故意露出馬腳,我們也無從得知。”
不久前衛昭才救了她,許青竹顧念着這份情,轉了思維,沉吟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或許衛昭也和你們一樣,想要喚醒後土娘娘,所以才……”
畢蒼戎忍不住嘲笑了一聲,打斷道,“才把我們困在這裏?傻子都覺得不可能。他肯定早有取代之心。”
許青竹默然,衛昭這舉動,确實不像懷了好意,但他若想算計她,完全沒必要救她。忽然,她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難道他在救她過程中埋下了雷,想到這她臉色瞬間煞白。
陸洵察覺她不對勁,關切道:“怎麽了?”
畢蒼戎也疑惑地看着許青竹。
許青竹抓住陸洵的手臂,顫聲問:“陸洵幫我看看,我真的痊愈了嗎?會不會還有什麽問題?”
陸洵還未回答,畢蒼戎就朝許青竹打了一記鬼氣。半晌後他說:“痊愈了?”
許青竹追問:“你再好好看看,真的痊愈了嗎?”
畢蒼戎以為許青竹不信他,不悅道:“沒有問題,痊愈了。”
許青竹知道他誤解了,趕緊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陸洵一聽,立即握住許青竹的手,運行鬼氣,片刻後放松了下來,“沒事,你身體沒問題。”
沒有問題?這到底怎麽回事?若衛昭的目的真如畢蒼戎所說,她死了對他不是更有利麽?重重迷霧,許青竹垂眸把遇見陸洵以來發生的事梳理了一遍。彩衣面具男尤為特別,如果衛昭就是他,那麽他殺過兩個擁有後土娘娘氣息的人。不,是三個,雪霧也極可能是他放出來的,他策劃了雪霧吞噬擁有後土娘娘氣息的李清蘊。還有生鬼墳事件幕後之人也可能是他。
她似乎抓住了一點頭緒,殺死——打散魂魄——吞噬靈魂,彩衣面具男每次殺死身懷後土娘娘氣息的人的手法都不一樣。難道他會救她,是因為她當時的死法不合他要求麽?
許青竹擡眼,滿室都是幽冥火光,古雅的隔斷、窗棂、落地罩......靜靜地投下一團團烏黑的影子,彷佛在等着吞噬什麽般。這回他要怎麽殺死她呢?
“除我之外,你們找過其他身懷後土娘娘氣息的凡人嗎?”許青竹穩了穩心神道。
“找上你之前我們沒有找過他們,後土娘娘沉睡自有其道理,我們恐壞了她的事,不會貿然乾涉。若不是她遲遲不醒,我們也不會找你。”畢蒼戎說。
許青竹心下五味雜陳,不知該欣喜還是該悲傷,好半會兒才說:“在生鬼墳裏,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就看到擁有後土娘娘氣息的一些靈魂的生前經歷。有三個死于非命,其中兩個被一個彩衣白色笑臉面具男子殺了,還有一個被雪霧吞噬。”
畢蒼戎攥緊刀柄,沉着臉說,“所以并非後土娘娘不想醒來,而是有人使了手段不讓她醒來?”
“白色笑臉面具男?”陸洵喃喃道,“殺了方雨煙那妖鬼也帶了白色笑臉面具。”
“他們可能是同一個人。”許青竹說。
“他是衛昭?”畢蒼戎問。
“不知道。”許青竹答道。
陸洵又召出玄鐵鞭,“與其猜測,不如想辦法出去,捉了他問清楚。”
畢蒼戎攤了攤手,“如何出去?”
陸洵的目光從黑漆漆的牆體掃到其他雕刻精致的外牆,沉聲道,“扒了這些窗、隔扇,我要看看這是個什麽東西。”
“來吧。”畢蒼戎邊說邊朝外牆走去,擡手,狠劈,卡擦卡擦……四五扇隔扇四分五裂倒在地上。陸洵走到另一邊,握緊鞭柄猛甩,砰砰……咔咔幾聲,窗棂、隔扇紛紛落地。
卡擦卡擦……砰砰……聲此起彼伏。許青竹彷佛聞所未聞,只凝視山水畫屏風底下的案幾,快步走過去,舉着幽冥火球,彎腰用力地翻抖桌面的書籍案卷。片刻後,走到兩邊的書架前,仔細地搜索,甚至把書抽出抖了又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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