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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骨葬荒墳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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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洵無奈,只好把她的手指含進嘴裏。但他喝了血不僅沒變回來,反而更加透明。許青竹慌了神,喃喃道:“怎麽會這樣?”抓住陸洵的手,“你知道怎麽做對不對?”

陸洵虛弱地搖了搖頭,他此刻仿佛落日,暗淡得很快。

許青竹摸着他,手止不住地抖,忽然拿咬破的手指在他臉上亂畫,但還是無法阻止陸洵變透。

“難道要吃我的肉?”她擡起胳膊就要咬。

陸洵吓白了臉,急忙道:“後土娘娘是地神,不可能用吃人肉這種歪門邪道。”

許青竹盯着他,似在分辨話的真假。過了片刻,她把手臂移開嘴邊,用力地抓了抓頭發,“要怎麽樣才行啊?地府都是吃乾飯的嗎?怎麽還沒來,等着給我們收屍嗎?我不等他們了,我去找人,陸洵我去找人來救你。”說着擡起屁股就要站起來,陸洵伸手拉住她,“別走。”

許青竹坐了回去,欣喜道:“我怎麽把這忘了?我有衛昭的靈紙,他說過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說完左手現出一張巴掌大、光滑的白紙,許青竹擡手就在紙上寫下:衛昭,速來。

寫完白紙自她手中消失,她看着陸洵,笑着說:“陸洵,馬上就有人來,很快就得救,你不會有事的。”

陸洵這時已經透得隐隐看到身下的地磚,他睜着一雙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再也看不到般。

許青竹自欺欺人道:“陸洵,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只要在我身邊你就會變好。一定是這樣,不然血怎麽會不管用!你撐着點,衛昭很快就會來救我們。”

陸洵默默看着她,許青竹笑着笑着就哽咽道:“我怎樣才能救你?誰來告訴我!”

陸洵伸出手,搓了搓她的臉龐,“你會記得我嗎?”

許青竹不語,淚水滑到他手上,冰冰涼涼的。

“我當了兩千多年的閻王,從不怕魂飛魄散。但現在我怕,我怕我沒了,你就會忘了我。許青竹,我喜歡山上的生活,我想和你永遠在那裏過日子。”不知從何時起,他越來越不想回地府,就算回去也是一處理完事務就立即回來,仿佛小白樓才是他的家,“不要忘了我好嗎?”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期待她的回答,但又怕她的回答。

許青竹一字一句道:“我不會去記一個不存在的人或鬼,你要想我記得你,就挺住了。撐到他們來救我們。你要是沒了,我就去找無數個帥的人談戀愛,把你忘得乾乾淨淨。你用過的被子、衣服、碗筷……我全都扔掉,就當從來都沒認識你。”

陸洵勉強地笑了笑,“不記得也好,我就不祝福你和那些未來的帥哥了。”頓了頓,又說,“說一句喜歡我好嗎?我想聽聽你說這句話。”

“不說。”說完她突然低下頭,狠狠地吻着陸洵。

陸洵聽到她的話,以為沒了指望,正暗自傷神,誰知陡然間唇上覆上兩片柔軟。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猶如飄在雲間,腦袋一片空白,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時,雙手便不由自主地攀上許青竹的肩膀,頭往上擡,生怕她累着了。

兩人緩緩閉上了眼,忘情地深吻。

吻着吻着,陸洵覺得自己的魂魄似乎在發燙,心好似也跳動了起來,飄飄然的,忍不住慢慢坐了起來,雙手摟住許青竹,感受她溫暖的體溫。

然而許青竹卻發覺自己變得異常平靜,半點也感受不到陸洵的存在。她覺得不對勁,緩緩睜開眼,登時吓住了。她跪坐着,虛浮于空中,四周飄着無數個發亮的小光點。她連忙站起來四下掃視,什麽都沒有,陸洵也不知哪去了。

她心中忐忑,一時懷疑這裏是鬼散了去往的世界,一時又覺得是個陷阱。

忽然右上方出現一股巨大的吸力,刷一下就把她吸了過去。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陷進了漩渦中,昏過去前許青竹只知道自己砸到了硬地上。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昏倒在一條小溪旁。她揉了揉腦袋,不經意間往水面瞥了一眼,愣住了。手腳并用地爬到水邊,怔怔地看着水中的人——水裏的女孩鴨蛋臉型,面色蠟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這絕不是她!

她方圓臉,尖下巴。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一棵棵高聳入雲的樹,亂糟糟的荊棘。仿佛置身于随時跳出虎豹的原始森林。她疑心這是畾桀的陰謀,把她弄到幻境裏,讓她以為自己就是這女孩,忘了本來的自己,失去自我,成為他捏造的人。

這時腦袋一陣刺痛,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湧進腦海。這女孩叫林五花,十八歲,是個農家女孩,家裏有兩個哥哥,父親懶惰只會窩裏橫,母親懦弱。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她父親為了錢,把她賣給鎮上一個七旬員外當第二十八房小妾,林五花在上花轎前一天逃出了家。

她在外流浪三年,當過丫鬟,啃過樹皮,甚至還吃過土,總之受盡了磨難。不過她也攢下了一筆小錢,正打算找個民風淳樸的地方,開個小茶館養活自己。

但行路時遇到了山匪,逃跑時不小心滾落山崖,掉到此處。許青竹看了這姑娘的前半生,心中感慨,如果她真的存在,生在現代肯定能過得很好。但她覺得林五花是畾桀給她捏造的記憶。她心中着急,既怕自己會永遠留在這裏,又怕脫身太晚,陸洵等不回她消散了。

她站了起來,擡步走動。原地等待是無法逃脫的。她不信這個世界天衣無縫,找不到出去的方法。

許青竹筋疲力盡,林五花的草鞋磨腳又硌腳,若不是這具身體的皮足夠厚,肯定得磨出水泡來。她擡頭望了望,轉了幾個小時都沒能走出去。忽然耳邊傳來細微的嘎吱聲音,她頭皮發麻,荒蕪人煙的山林裏,弄出這種響動的除了猛獸,估計就只有山匪。

她連忙躲到一旁的樹後,想了想又利索地爬上樹,縮在枝杈上,藏住身體,探出一個眼睛往下看。她只希望這東西若是猛獸,是不會爬樹的那種,若是山匪,只希望對方沒發現她。

嘎吱聲越來越清晰,一個身形飄逸、手拿着把劍的彩衣人仿佛穿過綠布般現了出來。許青竹仔細打量,身形像個男人,好像帶了個面具,身材還不錯,看起來像個好人。但她沒有動,如果這是畾桀構造的世界,那就不可能有正常人。

彩衣男子在她三尺之外停住了腳步,他朝她躲藏的方向緩緩擡起了頭。許青竹心怦怦跳,此刻她要推翻之前的好人定論,男子臉上那張面具白得令人打顫,嘴唇又極紅,還咧到了腦後,眼睛處兩個幽深的黑洞,甚是瘆人!

許青竹直覺彩衣男子發現了她!

她的感覺沒有錯,因為下一秒彩衣男子就朝她仰沖而來,接着砰砰兩聲,她就分成兩截掉到了地上。

彩衣男子緩緩落回地上,冷冷瞥了她分了兩半的屍體一眼,把劍插回劍鞘。從頭至尾許青竹一個字都沒機會說,彩衣男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拔了劍,她只看到一道寒光閃過,接着劇痛襲來,鮮血噴湧,屬于林五花的絕望鋪天蓋地地湧來。

許青竹還在林五花的身體裏,她瞧見林五花的靈魂飄了出來,透過面具,她瞧見彩衣男子眼中閃過驚愕。

她覺得自己可能猜錯了,林五花或許真的存在!

但彩衣男是誰?又在驚訝什麽?

還有林五花有什麽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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