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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骨葬荒墳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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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骨葬荒墳16

無數顆斑駁的光點不停地閃爍,既像黑夜中的星星,又像明暗交接時分的路燈,如水般包圍着許青竹。

她盤腿淩空虛坐,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她現在很肯定,這不是畾桀為她設的陷阱。

她不僅看了林五花的一生,之後又走馬觀花看了八個人的一生。這些人有男有女,有窮有富,有坎坷有順遂,悲歡離合,什麽樣的感情她都經歷了一遍。

九個人,六個人的生死沒有神鬼妖的參與,另三個就比較特別了。首先是林五花,彩衣男殺她時仿佛碾死了一只螞蟻,情緒毫無波瀾。但看到她的靈魂時卻先震驚後喜悅,就像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倏然看到了水,燃起了無限希望。

彩衣面具男拘了林五花的靈魂,每天都在觀察她,但有一天林五花突然就不見了,緊接着許青竹就被一股力量吸出了那個世界。從始至終她從未看到彩衣男面具下的面容。

許青竹與鬼打交道也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她見過許多鬼魂。趙大爺、韓林……他們死後都保持生前的記憶和性格。就算是癡呆的羅阿婆,少了一魄的潘樂瑩,她們多多少少都保留了一些人性。但林五花卻和他們不一樣,她死了之後仿佛成了玩偶,沒有意識,沒有情緒,從頭到尾一個表情,像沒了電的機器人。許青竹想不明白,林五花為什麽會這樣,她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死後仿佛沒有靈魂?

不過更令她在意的是彩衣男。林五花之後,許青竹又被迫看了六個普通人的生活,遍嘗了人間疾苦和享樂。第八個,她見到了熟人——飛岩崖那個套灰色僧服的白骨,它生前是位女尼。

她看到是誰殺了她!

三百多年前飛岩崖歸屬靜居寺,崖前是一棟棟莊重的青瓦古剎,飛岩崖不過是寺廟放置佛像、經書、僧侶冥思的洞窟。

洞窟的白骨生前法號慧空,一出生便被遺棄于寺門,成長于靜居寺,順理成章成了位出家人。她一生都在修行,走遍了無數地方,可以說閱遍人世。四十歲後她不再外出,只在靜居寺研習佛法。

後來岩城爆發農民起義,一時間戰火紛飛,寺裏便收留了些受難的人。和慧空一同死在洞窟的藍衣女子便是逃難人之一。

亂世中,沒人能保全,靜居寺也不能。有一天寺廟被流匪洗劫了一空,匪徒走前還放了一把火燒了寺。慧空護着藍衣女子躲在佛窟裏,雖避過了匪患,但卻沒能避過彩衣男。

他陡然出現在漆黑的洞窟裏,一看到慧空便立即搗毀了她的腦髓,抽了她的脊椎,捏碎了她的神魂。藍衣女子被彩衣男的狠厲震住了,跪地不停地磕頭求饒。但彩衣男并沒有放過她,轉頭摁在她頭頂上,抽出她的魂魄,藍衣女子瞬間灰飛煙滅。

彩衣面具男到底是誰?為什麽特地來殺慧空?

許青竹覺得這九個人都曾真實存在過,她甚至懷疑她們是她的前世!

雪霧說過,他曾吞過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靈魂!而這九人中的最後一位就是被雪霧吞吃了的。

那是一個女子,叫李清蘊,是個道士。一百多年前西山鎮全鎮人一夜之間無故消失,李清蘊聽說了此事後便獨自一人前往西山鎮調查。

當時戰火紛飛,西山鎮之事雖然離奇,但在那時并不算什麽大事。那年代消息閉塞,并不像如今網絡發達,一件小事都能長了翅膀飛到千家萬戶。因此西山鎮之事只在連天山一帶小範圍傳開。

李清蘊那時居住于東邊的江城,距西山鎮兩千多公裏。如此鴻溝,按理來說不該知道西山鎮之事。但她身邊卻來了個邊州人,那人見人便說西山鎮這事。然後就傳到了李清蘊耳裏,她一聽便知乃妖鬼所為,立即就背上行囊前往西山鎮。

李清蘊并不覺得整件事有蹊跷,但許青竹身為局外人,卻看出了這是針對她的陷阱。而後來雪霧的所作所為證實了她的猜測。

雪霧等候在邊州,他佯裝前來調查西山鎮的道士,趁機接近李清蘊,獲取她的信任。然後把她騙上連天山。到了山上,雪霧就露出了真面目。他殺了她,吞噬了李清蘊的魂魄。

這事還有個幕後之人,它放出了雪霧,引李清蘊來西山鎮。又告知雪霧李清蘊的身份,所以他才會在邊州專候李清蘊,吞了她的魂魄增強實力!

許青竹覺得那幕後之人便是彩衣面具男。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放過中間七個人?這九人都是她的前世嗎?還有她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又是誰把她拖進來的?她要如何出去?

許青竹擡頭看了看,四周星點閃爍,仿佛宇宙般。突然間許青竹怔住了,左下方忽然出現一個閉着的眼睛。

虛空中似乎響起掙的一聲,那只閉着的眼睛猛地睜開。許青竹連呼吸都停止了,心砰砰地狂跳,它會做什麽?是它把她拉進這裏的嗎?

許青竹緊緊盯着那只眼睛,褐色的瞳仁也在盯着她。看着看着,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跳也慢慢恢複平常。這只眼睛并不兇狠,相反很平和、溫柔、寬厚,猶如萬物萌生的春天,細細地撫平人的心靈。

它就那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這時一個如母親般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腦海響起,“不要害怕,土地是萬物之源,你無所不能。”

許青竹追問道:“你是誰?什麽意思?為什麽拉我進這裏?”

沒有回答,那只眼睛閉了起來,消失于虛空中,像從未出現過,一切都是她的幻覺般,而她立即被一股澎湃的力量扯回了生鬼墳。

許青竹睫毛顫動,猛地睜開眼睛,入眼便是一張放大的白皙的臉。唇上傳來異樣,兩片柔軟貼在她唇上。她腦袋像一團打亂的線,摸不着半點頭緒。好一會兒才想起進入虛空前自己在做什麽。

她連忙推開陸洵,問道:“多久了?”

陸洵聞言,觑着她,緩緩坐正了身子,臉頰迅速染上了紅暈,小聲說:“你覺得呢?”

許青竹扶額,知道他想歪了,趕忙環顧四周,“畾桀沒追來?”

陸洵聽到這話立即收斂好欣喜的情緒,“沒有。”

轉過頭卻看到許青竹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閃了閃,不解道:“你怎麽了?”擡起手摸了摸臉,“我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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